他还从未见过墨子崖较真成这般模样,凡是温言启所斟之酒所倒之茶,他皆要抢过去喝上一二,才肯同他喝。
一顿饭下来他倒是无事,反而是墨子崖有些涨的走不稳路。毕竟今日宴间,几乎所有茶酒皆是温言启斟与自己的。
奚南叹了口气,命人备了马车回府。
“言启兄,我们这便回去了,还要多谢你今日的款待。”
温言启眸底有着化不开的浓情,“不必言谢,今日你能来我便很是欣慰了。不过,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万望奚南兄能应允。”
虽是有心拒绝,可一想到三日后他们这些人,便要劫走他的新娘心中多少皆是有些不忍。
“言启兄吩咐,自是不容推辞。”
“谈不上吩咐,只是想讨一件你身上之物,全算作是纪念。”
这。见他目光灼灼,奚南便是忆起三日后之事。那刻本就玻璃的玻璃心,瞬间融化了起来。他们要拐走的是他未来之伴,似是陪他件东西也没何不可的。
“不知言启兄欲要何物?”
“便是你头上的玉簪。”
奚南抬手,摸上头上的玉簪便欲拔下。手却被另一只带着温热的手困住,动弹不得。水谦洛自然而然的握住他拔玉簪的手,攥在手心中放了下来。
抬眸,半幅慵懒的模样瞟了眼温言启,“玉以定情,温公子当真是讨得一手好物。只不过,奚南已同我定情,便不需赠你任何之物,还请温公子自重。”
言罢,拐走了还在发愣的某人。
浑浑噩噩的被水谦洛带至马车前,奚南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的手还揽在自己肩头上,顿时红了面颊,使力的挣脱着。
无奈水谦洛本就是练家子,哪里是他这个半吊子能反抗一二的。
“放开我。”
水谦洛手下的动作轻柔些许,揽在他肩膀上的力道弱了下来。温热的唇凑到他的耳畔,细碎的发扫着脖颈间细痒难耐,略带蛊惑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起,“就一会。”
卿默然拎着墨子崖的衣领默然的看向两人,随即转头挡住墨子崖的视线。一副生怕他凑过去的模样。
“小南呢?我怎的看不见他了。大师兄你别挡着,小南,小南!”
“在后面。”拎着他衣领的手向上提了提,懊恼的想着怎的这般长时间了,师弟还是不乖,“你今日闹的够了,不许再闹了。”
墨子崖如同炸了毛的猫,猛的跳了起来,“我没有!”
“席间之事是为何?”
他若不提他便是忘了,他这般提起来,他倒是记起一二。当下委屈的赌气嘟唇诺诺的说着,“才不是,我才不是闹。分明就是那温言启在闹,你不知他在袖中藏了药。”
“药?”
墨子崖微仰起头,如捣蒜般点着,“就是药,他要对小南下药,我当然要拦着。”
卿默然本还松散的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猛的拽过他的手腕细细的验起脉来,直到确认那脉象平稳无异才安心下来。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哦。”
日月更替,斗转星移。
三日光景转瞬间便是过去。二月十五,丞相苏家同尚书温家结亲之日,
原本苏丞相心中焦虑怕着自家女儿闹出那般事情不好收场,一早便派了府中侍卫将府门团团围住,便是怕她逃婚。
可今日苏韵柔却安生的很。非但安生的很,那面上隐隐透露出的喜气的神色不禁让苏丞相心中疑云密布。
好在人是安生的呆在府中自不必担心半分。
一早奚娉婷便带着贺礼前往丞相之府,奚南则是去了温尚书之府。奚家是风城的富贾商户,平日中苏韵柔同奚娉婷二人关系甚密,她前来丞相自是未有不让入内的道理。
原着时间尚早,并未到梳妆之时。苏韵柔见她前来,遣散了屋内的侍女,独留奚娉婷在内。
“韵柔看我带了什么,你最爱吃的漱玉坊的糯米糕。”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苏韵柔今日满头墨发散开,脸上未着半丝色彩。却分外明艳动人些许。她探头探脑的向外望去,悄声言,“爹爹可曾看见,他一向重视礼法,大婚之日不食,他定是不愿让我吃的。”
“别担心,丞相并未瞧见。倒是你多少吃一些,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漱玉坊的糯米糕了,我同你在马车上备了许多,你记得同他走后要事事小心。”
苏韵柔回眸瞟了眼房梁处微微点了点头,“你下来吧。”
话音刚落,便自房梁上跳下一人。劲装裹身,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鹰目炯炯有神,那人走向前来,单膝跪在苏韵柔身前。
“小姐。”那是如同磨房里经年未用的磨盘,吱呦着运转不动而发出的沙哑的声音,却透着丝丝甘冽在内。
奚娉婷微微愣住,她今日也是第一次见他的真实模样,往日他皆是以面具覆面,如今看来却也是个英武之人,虽看上去可靠的很,她却也忍不住嘱咐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