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娜走进去，反手将门关上反锁。她从口袋里掏出安离楠被收走的手机，塞到他手里，压低声音说：“快给浅音打个电话，说不定她还在犹豫，事情还有转机。”
安离楠迅速拨下她的号码，提示音响了很久后，电话才被接通。他握紧手机，问：“你签字了吗？”
她回答得轻松，满不在乎：“当然。”
他胸口一窒，电话那边嘈杂的声音燃起了心中的火，烧得所有理智灰飞烟灭。他再没有说一个字，将电话挂断，眉宇间积满阴鹜。他猛地将手机砸了出去，巨响声吓得方娜惊跳起来，零件散落一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依旧面无表情，所有动作都如常平静，但让人无端恐惧。方娜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模样，惊愣了很久，在他取下衣架上的外套穿好走过她面前时，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头也不回，薄唇轻启：“妈，放开。”
“你想好了，你走出这里，就代表与你的爷爷父亲就此划清界限。事情已成定局，就算你回去也无济于事。”
他根本不听方娜所说，声音又冷了几分：“放开。”
方娜皱皱眉，垂下眸长叹一口气，手缓缓松开。她又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他的外套口袋里，说：“既然你坚持，妈会站在你这边，永远支持你。”
安离楠脚步一顿，只停留几秒便继续向前。
门被用力拉开，守在门口的人立刻围上来。安离楠目光一扫，如刀锋般清冽，生生逼退面前之人。他直接下到地下车库，开车驶出。他的车速极快，没有人敢跑到车前阻拦。方娜及时将大门打开，看着他的车一个急转消失在夜幕之中，空留刺耳的刹车声在空中回响。
而此刻身在北京的戚浅音握着早已没电的手机，立于满地白雪之上。焰火准时在空中绽放，映在她双眸中，微弱的光无法驱散凝在其中的黑暗。
莫然走过来，站到她的身边，就如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只无意间的回头，他看到她眼中波动的水光和泛红的眼眶。高台下有人高喊“亲爱的，嫁给我吧”，本将步入寂静的夜晚重新充满令人沸腾的温情，唯有她还凝望着漆黑夜空，似是忘记身处何方。
“你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她故作轻松：“眼睛累了。”
“为什么还不回去？”
“你不是也在这里吗？”
“我跟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不论我去哪里都是我一个人，相信我，吴妈还在家里等你回去。”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敛起眉：“为什么我觉得后悔了呢？”
莫然目光微闪，久久不语。
“嘿！又是你啊！”有人语气轻快地向戚浅音打招呼，她循声望去，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才想起是那日帮她摆脱醉鬼纠缠的男人，也就是莫然的朋友——秦明。
他搂着一个娇小可爱的女人，笑得格外灿烂。他怀中的女人撅着嘴问他：“这是谁啊？”
他不着急回答，偷看了莫然一眼，发现他不动声色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于是回答道：“这是我某人英雄救美的主人公，商界女强人，戚浅音。”
女人眨着星星眼：“明明好棒哦！”
戚浅音对他颔首示意，轻道一声“谢谢”。他摇头，表示不用客气。
莫然上前几步，一手轻轻推了一把秦明的肩：“谁跟我说再也不对感情认真？”
秦明搂紧女人的腰，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说道：“开导别人惯用的套路，你也信？”
“少来。”莫然转过身，冲他摆摆手，“从我眼前消失，别逼我动手。”
秦明是个听话的主，当即搂着女朋友转身离开，边走边说：“有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理解的。”
夜色正浓，狂欢过后，就是一群人的落寞，是哭是笑，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