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她瞪他一眼。
他忽然笑了,“你的顾虑我明白。你承了如婳的恩情,却又不想以替安如瑾开脱来作为回报,所以才急着要离开。”
“既然你都明白,那你干嘛还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安慰道,“你放心,不止安如瑾,所有那些做了暗事的人都会受到惩戒,只不过不是现在。”
“我不明白。”她摇摇头,猛然又似乎有些明白了,“难道你手中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你不过是故意吓唬他的?”
末了又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打草必定惊蛇,安如瑾在恐慌之下必定露出狐狸尾巴,如此一来,你便能顺藤摸瓜,将他的同党一网打尽了。”
“你说得不完全对,”北羽澈笑道,“我有充分的证据。只是,此事并不只是表面上私抓民女,逼良为娼这么简单,这些事的背后有更深的用意。一株树苗长成参天大树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要将它连根拔起,也不能一蹴而就。若是能将其隐藏在地下的盘根错节悉数铲除,这棵大树也就轰然倒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平静,但欢颜也隐隐察觉出他话中的深意。看来他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暂时不会真的对安如瑾怎么样。而他口中的参天大树也绝对不会是安如瑾,不过这些事本不该她来操心,她也不便多问。只是,让她继续留在这里,只怕那个奶嘴男再来找她麻烦。
而北羽澈仿佛看出了她的担忧,他笑了笑,温言劝道,“你安心在这儿养伤,其他的事无须多虑,我保证,安如瑾不会再为此事来找你了。”
“为什么,他并不知道你只是吓唬他一下,他以为你真的要将此事捅到皇上那儿去。”
“我已经答应了安丞相,只要他的宝贝儿子改过自新,往后我便不再理会此事。所以安如瑾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的用意了。”
欢颜总算松了一口气,“这就好。”
“现在你总可以安心睡了吧?”
“嗯,”她点点头,忽然又抬头认真地问道,“对了,你有没有告诉你师父,他的外孙女在这里?”
“没有。我也是回到王府才得知,在我离京后不久他便离开了。”
“走了?”欢颜急急地问道,“他去哪了?我们甚至都还没见上一面!”
“他只给我留了张字条,上面写着:‘花落有期,浮生未歇,云游四海,归期无期’。”
“‘云游四海’?也是,他在王府隐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去过,也是该出去散散心了。”欢颜说罢忽然想起最后四个字,心中陡然紧张了起来,“可是,‘归期无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表示他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北羽澈握紧她的手,“不会的,你别想太多,等他玩够了,自然就会回来了。”
这话是安慰她的,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师父还会不会回来。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叫他担心的事情,师父这一走,若是叫江湖中认识他的人看见,那谢伏修已死的消息便成谣传了。
见他忽然沉默,欢颜不禁问道,“你是不是困了?困了就回去休息吧。“虽然她叫他走,其实她心中尽是不舍。
“我不困,等你睡着我再走。”
“好……”此时她才觉得倦意袭来,软软地靠在他胸口。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她的坐姿,让她的背靠向自己,将她小小的头搁在自己肩窝,防止她睡梦中乱动而擦到脸上的伤口。
她的呼吸渐趋平缓,他却仍然毫无倦意。想到她即将拥有新的身份,即将光明正大地成为他的妃子,他便兴奋得睡不着。
朝中谁都知道相府的三小姐安如歌五岁的时候被人拐走,下落不明,而他正好借安如瑾之事与安逢时达成协议,让她顶替安如歌的身份,进入丞相府,对外则称,丞相府失踪多年的三小姐安如歌找到了。
如此一来,当他求父皇让他纳她为妃时,便无人敢对她的身份说三道四。至于安逢时,也只会当他熠王北羽澈是为了一个女人才胆敢犯下这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