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还不知会有怎样的发展。
司徒凌峰丝毫不觉得不妥,一把抱住萧氏的腿,央求道:“娘,我可是您的亲儿子啊,难道您忍心看我受冤惨死?”
萧氏当然不愿意,否则当时也不会做出自己认罪的行为了。可是,她心甘情愿地替司徒凌峰顶罪和司徒凌峰要她帮他顶罪,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作为母亲,她什么都可以给司徒凌峰,包括自己的性命。可是,作为母亲,她却对司徒凌峰的行为感到寒心。
萧氏忽然意识到,司徒凌峰这些年来,已经长成了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可是,罪魁祸首是谁呢?还不是她自己!
是她,教唆司徒凌峰心狠手辣;是她,要司徒凌峰去攀附权贵;也是她,让司徒凌峰从小就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是啊,这个世界真的是残酷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盘算了这么多年,斗了这么多年,却最终,输掉了自己最在意的一步棋。
萧氏一个趔趄,瘫软在地上,神色间尽是绝望。
而司徒凌峰却是毫无眼色,只顾着凑过去哭道:“娘,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您可怜可怜我,好吗?我爹已经不管我了,您不能也抛下我啊……”
萧氏听着这些话,又看着司徒凌峰。堂堂七尺男儿,竟就这样跪在地上哭诉!萧氏心中不禁无名火起,一个耳光扇了过去:“逆子!”
司徒凌峰被扇得脸上起了红印,歪着头静默良久,才吐出了半只被打碎的牙。回过脸来,满面的狰狞。
萧氏破口大骂起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孽障!你怎么说得出口,我可是你娘!让我给你顶罪?呸!想的倒是美!你以为这刑部大牢是什么地方?想进来就进来,想出去就出去?我告诉你吧!皇上已经吩咐了,要彻查此事,这件案子,没有任何人是做的了猫腻的!”
“可是我分明是被冤枉的!”司徒凌峰反驳道,“杀菱儿的人是你,为什么顶罪的却是我?司徒凌然那个庶出的,只不过是成天依附在我身边的一条狗罢了,他死了就死了,为何要嫁祸到我身上?我是无辜的啊,我没有杀菱儿,也没有杀司徒凌然,为什么要抓我?”
“因为他该杀。”叶思君是这样回答司徒凌云的,“这么多年他跟在贺定远身后横行霸道,被他玷污的女子,自尽的不知几何,受他欺压的百姓,饿死的不知多少。最重要的,是因为他毫无骨肉亲情,当初曾经想要置自己的亲弟妹于死地!”
果然,叶思君这次回来,是要将七年前的那笔旧账一一算清楚了。她还是那样,对于自己憎恶的,就不留情面。
司徒凌云听了这样的说辞,却也表示了赞同:“他确实是没有半分骨肉亲情,不过……你也不是他的亲妹妹啊。”
叶思君一时语塞,瘪了瘪嘴,半晌道:“至少当时是的。”
……
萧氏闻言,心中的怒火竟压下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作为母亲的柔情。她蹲下身来,再也忍不住,抱着司徒凌峰大哭起来:“我的儿,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司徒凌峰眼见着有戏,也搂着萧氏大哭起来。母子俩相拥着嚎啕大哭了一场,却听到狱卒进来的声音:“夫人,时候到了,您再待下去,我们也不好办了……”
萧氏点了点头,对那狱卒道:“劳驾您了,容我再和我的儿子道别几句,可以吗?”说着,将手上的一只玉扳指递了过去。
那狱卒拿了钱财自然开心,忙道:“好,那您再说几句,只是时间不要太长。”
萧氏等到狱卒走了,悄声对司徒凌峰道:“峰儿,你放心,娘回去一定帮你想办法。既然你没有杀人,那就一定能找到证据的。你在这里再忍耐几天吧。”
司徒凌峰的眼中闪过不信任和不甘,却忽而看到萧氏递给他一把用银票包裹着的小匕首:“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用……”
司徒凌峰顿时会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保住性命是要紧的。若是他真的逃出去了,有银票傍身,他有的是办法藏起来过富贵日子。
萧氏见他点了头,便站起身,理了理衣裙,故意放大了一些声音道:“峰儿,你在这里要好好的,娘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说完,她就像来的时候一样,缓缓地,缓缓地,走出去了。
“吱呀”一声,大牢的门又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