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到了盐帮的地盘上,我不敢保证什么,但在咱们马帮和船帮的地方,还容不得盐帮的王八羔子们放肆。”杨禾笑道:“有马老兄这一番言语,苗某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酒席即罢,已至深夜,马堂主和李想见天色已晚,无法回城,便也住宿在了客栈之中。杨禾回到房中时,见青青仍在盘坐,便没惊扰她,自己在客厅中的椅子上歇息。刚刚坐定忽觉后窗外传来一阵轻微均匀的呼吸声,杨禾登时惊觉,暗道:“莫不是盐帮的探子来监视我?是了盐帮之中未必有这样的内家高手,定是松风观的兔崽子们。”右掌蓄劲,轻笑道:“秦老道自以为高明,还不知道他的宝贝朱雀,却给苗某抓了来,待明日发觉,不知何等模样。”只见窗外隐约有人影一晃,似在窥视,杨禾心中暗笑,手下已拍出一击摧心掌。摧心掌无声无息,但那人已然看到,显是吃了一惊,啊了一声,纵身跳走,杨禾提剑轻轻地越窗而出。只见一条人影飞腾而去,纵上另一家客栈的屋脊,便凝立不动。似乎有意等着自己。杨禾大奇纵身跃去,不料那人见他来到转身便逃。杨禾起疑,恐对方将自己引出客栈,另有人乘机对青青不利。哼了一声,便即倒纵而回,不再追赶。远远地似乎听见那人发出一声叹息。
这时青青正聚精会神地练功,发出一声声悠长的呼吸,对方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杨禾微微一笑,关上了窗户,等了片刻,见并无人前来袭击,这才放下心来,同时对那个黑影愈发疑惑起来。
次日清晨杨禾和青青告别马堂主和李想,步入扬州城中,向路人问明了去府衙的路,原来府衙便在南城门左近,杨禾和青青赶至府衙附近,眼见路边有一家酒馆,客人不多,只有一桌七八个公子哥儿在其中划拳吆喝,正是个不显眼的所在,便即坐定,远远地观察着府衙的动静。两人等到午时,仍不见扬州刺史出门,这时店中的伙计已起了疑心,上前询问。杨禾笑道:“我们与一位远方朋友约定在这里相见,这几日恐怕要耽于此处了。”那伙计不满地道:“您这样耽误我们做生意的。”杨禾笑道:“旁人招揽客人尚且不及,哪有赶客人离开的?”那伙计叫道:“你们也不能老是赖着不走呀?”杨禾道:“什么叫赖着?我桌子上放着酒壶酒杯,就是在喝酒,既然酒没喝完,怎么能说是赖着?”那伙计登时语塞,愤愤地道:“那你打算喝到什么时候呀?”杨禾笑道:“对不住,在下最看不得:“打算。”二字,人生于世,该当畅情适意,任意所致,倘若事事都要精打细算,今天已知明天之事,今年已知明年之事,这酒尚未喝完便算定何时喝完,岂非索然无味。”那伙计不愿与杨禾斗口,哼了一声向后堂行去,不一会儿掌柜带着两个伙计赶到。那掌柜上嘴唇特意留着两撮长须,呼吸吐气皆吹拂长须,飘飘然甚为傲慢。上前拿烟袋敲了敲杨禾的肩膀,说道:“两位是那条道上的朋友?”杨禾道:“过路的,在此打尖,酒钱我可是付过了,怎么掌柜的也要来赶我走?”那掌柜笑道:“看你们两位也是外来的客人,奉劝你们不要在这里闹事,混闹的话,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杨禾笑道:“怎么?这小小的酒馆还是扬州哪一位英雄开的?”那掌柜的笑道:“是一位少年英雄,他便是咱们盐帮贾帮主……”大概是喉咙不适,咳了一声,顿了一顿,青青格格笑道:“听说盐帮的帮主贾遁年近六旬,什么时候返老还童了?”杨禾说道:“听说贾帮主的公子已满弱冠,贾帮主返老还童,这儿子比老子还大,岂不乱了套。”话音刚落,便听一旁有人哄笑,又有人哼了一声,十分不悦。杨禾扭头一看,只见七八个贵公子中有一人狠狠地瞪视过来,身穿绸缎的绣虎青袍,头戴金冠,显得甚是富贵。那掌柜的满脸通红,一边向他作揖一边说道:“开店的是我们盐帮贾帮主的的公子少帮主……他老人家自然是少年英雄……”杨禾笑道:“既然是老人家,又怎么会是少年英雄?这不是胡说八道么?”那一干贵公子们哈哈大笑,只剩那镶金戴玉的公子气的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