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光其实并未点清毒蛇的数目,只因畏惧那条竹节青,说什么也不敢上前清点,便点点头道:“好吧。”从怀中取出二十五两银子,望了望竹篓,深感忌惮,眼珠儿一转说道:“苗施主身手不错,便请到鄙观饮杯茶,小坐片刻如何?”
杨禾知他心意,憨笑道:“那可不成,我们也赶着回家的,再耽误下去,恐怕要走到天黑了,苗某纵然胆子大,却还没狂妄到在这土匪横行的山里走夜路的,要那样的话这笔生意不如不做了。”
净光皱眉道:“那倒无妨,你们今晚就住在观中也未尝不可,。”
杨禾狐疑地道:“住在你们的地方要收多少住宿费用?我们小本生意,赚些银子来勉强糊口,可住不起你们的大宅子!”
净光哈哈笑道:“你们只管住下便是了,住宿费是分文不取的。”
杨禾望向陈老汉,见他也点头答应,便说道:“道爷一片好意,小人也不好推却,便在此暂住一晚,正是求之不得。”
净光道人见他答应,心中甚喜,取出一两银子来塞在他手里,步入松风观中.众人穿过古砖古瓦的纯阳殿后方,但见青石铺路,寒意潮涌,松云柏盖,相侍俨然。净光道人脚程甚快,一路与三四拨年青道士相遇,众人无不宣号施礼,毕恭毕敬,净光始终大咧咧地点头示意,一笑而过。不多时,众人来到三清殿后的一座偏院之前,但见院墙古拙,月门通幽,墙脚遍植花木,当此时,木叶花树凋零,斜阳疏影,惹一片寒鸦瘦雀碎啼,更隐隐诵经低语之声,信步所致,一院皆香。
杨禾直有种置身世外仙境的感觉,暗道:“这秦老道倒会享受,随便一个小院便如此出尘脱俗。”想起七年前与王重阳周伯通师兄弟在另一处偏院相见,岳小玉在院中断发暗誓,揉碎芳心,到此时却早已物是人非,不免仰天长叹。叹息未止,忽听院中有人喝道:“什么人闯来此处?”呵斥声甚是洪亮,显然来人内功不弱。
杨禾睁眼一看,只见月门之内立着一个手握拂尘的黑须道人,此人个子不高,双眼暴突,左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得甚是暴躁,他将目光直接掠过净光道人和陈老汉,一下子凝定在自己身上,目光灼灼,让人十分不舒服。杨禾心中掠过一阵不安的感觉,急忙收敛内息,装出一副爱理不理的自负模样,把蛇篓子往身前一放,拱手稍稍一礼,粗声粗气地道:“送蛇的!”斜眼瞧去,见黑须道人双眉一皱便欲发作,便如受惊的猫儿一般,猛退一步,毛手毛脚地摆出太祖长拳的起手势,如临大敌。
净光道人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拦住黑须道人,笑道:“徐师弟且慢,他们是来帮助捉蛇投食的。”
黑须道人向杨禾打量了两眼,指着杨禾冷冷地道:“师父说过,不许带外人进观的,若是让师父知道,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净光道人笑道:“师父正在前殿修炼,轻易不来此处,净过你不说,师父怎会知道?这两位都是熟人,不会有问题的,今天天色已晚,留他们住宿一夜也是人之常情嘛,况且有师弟你在此守护,外人就是一条蛟龙又能翻起多大的浪来?”
黑须道人对净光的恭维有些不耐烦,指着杨禾冷冷地道:“这家伙还带着兵器,似乎会些拳脚功夫,他是什么人?”
净光道人笑道:“他是陈老汉的侄子,学过些花拳绣腿,也是来送蛇的,今次若非这小子出手,又怎能捉得住一条竹节青呢。”
黑须道人见一个莽汉竟有这等本事,不禁讶然道:“捉到了竹节青?”
杨禾早有准备,粗声道:“是啊,就在这里!”说着探手入篓,随手一抓,抓出两条挣扎扭动的小蛇来,蛇身蜿蜒缠绕,紧紧缚住杨禾的手腕,不知如何,竟不敢去咬,只对着众人丝丝吐信,十分可怖。杨禾低头一看,不是竹节青,随手丢进蛇篓,又再抓出两条蛇来。抓了两抓,黑须道人见他对满篓毒蛇视若无睹不禁脸色微变,点点头,冷冷地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