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穿云掌。
杨禾将功力提至极限,掌缘处赫然泛起一层淡淡光华,内力击出,如青龙吐珠。从掌心射出的一团高度凝聚的真气,迎着那无边无际的宏大掌力,猛然投去。
嘭,气劲交击,在黑夜中发出淡淡光芒的气团撞上那道袭来的气墙,倏聚倏散,爆开一片激荡的气流。余波横向扫出,将周围两三丈内的树木尽数割断。
这是他拼劲全力的一击,他用尽了所有的真气,只觉得浑身虚脱,几欲跌倒。好在他腰马功夫极强,硬生生定住身形。
袭来的掌力受到杨禾的抵抗,威势大大消弱,但仍是迎头击来。那人随即又补发一掌,后发先至,两道掌力叠加起来,直接击上了杨禾胸口的膻中穴。
这时朱雀已飞上高空,咕咕哀鸣。两人正面相对,杨禾借着漫天红光,看清了袭击者的面目,正是那深目高鼻的西域怪人。
膻中是任脉上的要穴,上行天突盛浆,下走气海丹田,一旦为外力所破,外气冲爆关元,则武功尽废,若是上行冲爆盛浆,则脑浆迸裂而死。
杨禾深知其中利害,忽然发觉那股怒海狂潮般地外来阴寒之气,蘧然下行,竟要冲爆丹田,大惊之下,急忙提起丹田中刚刚生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真气缠住那股狂浪内劲,奋力向盛浆穴拉扯。他宁可死了,也不愿武功被废,成为一个无用的人。
那怪人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阴险地一笑,偏不如他所愿,掌力催发,又增加了一股狂猛的力道。
别说杨禾此刻身体空虚,便是真气充盈,凭他的修为也万难抵挡三股毁灭性的狂暴气流。一瞬间,他的任脉内充满肆虐的真气,丹田涨到了极限。
杨禾心知自己马上就是小老鼠滚鸡卵——完蛋了,不禁大骇。但此时想吼也叫不出半点声响了。
不料就在此时,背心一热,大椎穴上忽然透入一股浑厚刚猛之极的阳明之力,这股力道上下,上走泥丸宫,下至尾闾穴,瞬息间将他的督脉鼓足了气,涨得他难受之极。
杨禾知道这是洪七公救援来了,看来他是想以阳明之力,将那怪人的阴寒之气驱走。不过他算错了账,他没有想到杨禾的任督二脉还没有打通。任脉和督脉不能通行,他则无法与那怪人直接较劲。两人一御任脉,一御督脉,上从盛浆泥丸宫较劲,下从尾闾会阴拼力,两面使劲,不断地冲击毁坏着中间的隔层,痛如刮骨剜肉。杨禾很不幸,任督二脉成了炼气境的两大高手较劲使力的桥梁
杨禾前胸后背形成两道狂猛之极的毁灭性气柱,只需有人稍一偏颇,他立时全身经脉尽断,爆体而死。杨禾前冷后热,一面如坠冰窟,一面如陷火坑。冰火两重天同时加诸身躯的巨大痛苦,让他差点儿无法承受。虽然他已不能思考,但是他清醒地记住一点,他不能倒下去,只要一倒下,立刻就会被两大高手的浑厚无比的内力吞没而粉身碎骨,再大的痛苦他也要忍住。这是唯一活命的机会。
每一秒对杨禾来说都仿佛是一天般漫长,也不知过了多久,泥丸宫与盛浆穴,尾闾穴与会阴穴,两对穴道之间的壁层越来越薄,已薄到了不能再薄,过了片刻,忽然发出噗噗两声闷响,两对穴道之间的壁层同时冲破。
就在这一刻,阴阳两气交会,在杨禾体内将任督二脉鼓得涨到了极限,跟着嘭地一声,两股气流同时爆炸,杨禾只觉身体爆胀,得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