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道姑脸上一红道:“我把它刻在兵刃上吧。”
铸剑师父住在一汪大湖之旁,泥坯的高墙,院有三进,前院东西南三面院门大敞,靠墙散落着五处打铁的钢台,两个赤膊师傅举着铁锤,一下一下敲打着烧得通红的贴片。院中建有溶铁炉,一个赤着上身的汉子躬身推拉着巨大的风箱,一拉一送,强劲的风力吹入炉膛,吹得炭火呼呼地猛烧,老远便感到热浪扑面。
杨禾心想,这座铸剑坊应该算是比较先进的了,只看那风箱便知一般,它的结构巧妙,木工制作精细,效率也高得多,与在苗家常见的风箱大有分别。有良好的制作条件,那么铸造的剑应该是上等货。
青青上前拍门叫道:“江师父在不在。”
两个打铁的师父停下手来,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道:“小姑娘,你要铸剑?”
青青点头道:“我要铸三把好剑,江师父呢。”
那汉子道:“我师父年纪大了,早就不铸剑了,你要铸什么样的剑,跟我说就好。”
青青道:“最好的剑。”
那汉子笑道:“没有最好的,只有更好的,我们这里有上等好钢,你把尺寸跟我说,我好记下来。”
杨禾拿过岳道姑的长剑道:“跟这把剑的尺寸一样便成。”
那汉子抽出长剑上下看了看点头道:“不错,这是把好剑。”
青青道:“能不能比这把剑更好。”
那汉子:“恐怕要师父亲自出手了,但是价钱会很贵,你们付得起吗?”
青青道:“多少钱并不重要,我们看重的是剑的质素。”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精钢镯子道:“请你把此物交给尊师。”
那汉子抹了把汗道:“好吧,你们在门口等一等。”说着便向后进走去。
半盏茶功夫不到,那汉子走了回来,身后跟着一名五旬老者。杨禾放下心来,大胆地道:“这个梦好奇怪,我梦见一个在一个凄凄凉凉的园子里,有好多的枯草枯树,好多亭台楼阁,屋檐上雕龙画凤,繁花锦簇,好不漂亮。”
那中年汉子皱眉道:“嗯,后来怎么样了。”
杨禾脸色一沉道:“后来有个五六十岁的老人惊慌失措地跑来园中,他后面一帮人大呼小叫地追赶他,一边追一边喊:“逆贼!别跑。”。跟着后面窜上来一个高大威武的将军,他展开一轴绣着金龙的黄绢,大声念诵。那老人不敢再跑,噗通跪倒连连叫道:“是是是。”可是没人听他说话,待那将军念完,训斥几句,跟着有人上前一刀便将他杀了。”
先前众人还都笑嘻嘻地当他胡说八道:“当听到这里的时候,一个个都收起了轻浮的神情,凝神聆听。
中年汉子脸上露出凝重神色,上上下下打量着杨禾,沉声道:“那将军念了些什么,你且说说。”
杨禾心道:乖乖不得了,我古文知识有限,皇上你让我立时便凭空捏造出一道圣旨来,还得倚着你文采出众的口吻,那是万万办不到,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好将这一节混赖过去,在他处加以说明。”当下嗫喏道:“那是做梦,在下醒来之后便记不得了,只是那将军的几句训斥之语,还在心里轻轻楚楚地放着。”
中年汉子眼中神光一闪道:“那将军说了什么。”
杨禾定下神来,想像众人围杀韩侂胄的情景,心想:“韩丞相抗击金人这不是功臣吗?有什么罪过?这些人拿什么借口来杀他?究竟是什么借口?究竟是什么借口?”心念一动,拿出自己十分的本事胡诌道:“那将军骂道:“老贼,你轻启战乱,祸国殃民。如今又即战败,使敌国再吞我大片国土,使圣上蒙羞,天下蒙羞,你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你罪该万死,你十恶不赦,你死有余辜……”。”这些话已近他能力极限,再说下去立时便要乏词可陈,黔驴技穷了。
中年汉子连同身边四位先生以及虬髯汉子金老三同时变色,中年汉子沉声道:“那老人没有抗辨么?他是怎么说的。”
杨禾心道:我若是韩丞相,当听到这些话必定满腹委屈,立时便要破口大骂。”正想回答,转念又一想:“当时在韩府见到的韩丞相沉稳老练,又不失仁义慈祥,大将之风,岂能如泼皮骂街般无赖?那是什么样的?他会说些什么话呢。”极力把自己放在韩丞相的位置,思索着他会说些什么话。忽然间心中一痛,感受到了一种悲天悯人的胸怀,那是怎样的痛苦?战败的耻辱、面对皇上同僚亲友的羞愧、对天下横遭战乱的百姓的痛惜,以及尽忠报国的悲壮豪迈之情……想着想着,千种万种复杂悲痛的心情一古脑自心底涌起来,眼里竟忍不住悄悄流下两行热泪。
众人见他良久不语,还道他正竭力回忆着梦中的情形,便没再催问。哪想得到他心中有这许多复杂的变化?
杨禾完全把自己融入道韩丞相的身份中,不觉哽咽了,颤声道:“那老人道:“敌人占我半壁江山,羞耻岂只一时?老夫上领天命,下顺民意,奉诏讨伐,誓清顽敌。无奈不得天时、地利、人和,乃败战而还。老夫有负于天子圣望,黎庶厚托。一身万死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