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了身,行至那刺客身边,直直地看着他:“原来,是父王的部下。既是见过朕,你是去过辛王府上?”
那人忙道:“是,就是在辛王府见的世子。”
他低哼一声:“朕可不再是辛王世子了。”
那人仿佛才恍然大悟,忙又言:“属下知错,请皇上降罪!”
他似是不在意,只又道:“安府那一次,又算什么?”
“回皇上,那一次,原本是不想丞相和景王联姻的,目标亦是景王。只是,中途出了岔子,属下们为了不打草金蛇,才不得已让他们以为皇上才是目标。”
他说的真溜,可,我却觉得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元承灏低笑一声,忽而开口:“来人,给朕传隋华元!”
隋太医很快来了,瞧见地上绑着一个人,他先是一怔,随即上前来朝我们行礼。
元承灏指着地上之人道:“说是朕父王的部下,还过辛王府见过朕。”
隋太医明显一惊,忙回身看了一眼,肯定地开口:“皇上,他撒谎。”
隋太医的一句“撒谎”,叫我悬起的心放了下来。这件事,若是和辛王府有关,不是太可笑了么?
“皇上,属下没有!”他立马否认。
元承灏只淡声问:“你方才的话,敢不敢对别人说。”
那人坚定地开口:“属下不会对外说,皇上的事,不能说。属下,明白了。属下,是为元氏江山。”他说着,突然见大口的鲜血自口中溢出来。
隋太医忙上前一步,却是晚了:“皇上,他咬舌自尽了。”
元承灏冷冷一笑:“果真忠心!”
可忠的,却不是他元承灏。
什么皇上的事不能说,那就是因为他们冤枉了元承灏,不想给他洗清嫌疑。可,他那最后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咬着唇,我似乎,有些不明白了。
叫人拖了那刺客的尸首下去,隋太医才开口:“皇上,这……怎么会如此?”
他只转身坐了,淡声道:“不过是想让各位王爷以为朕有心除掉景王,让他们都对朕心生不满罢了。这里无事,你下去吧。”
隋太医欲开口说什么,见他的样子,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他低下头,抬手拧上眉心。
我上前握住他的手,低语着:“皇上……”
他原本,以为是景王一直在暗中想要刺杀他,可这一次,景王却死了。事情又一下子没了头绪。
陪他在寝宫里呆了会儿,常公公急急进来,开口道:“皇上,偏殿有人来说,说侯爷醒了……”他抬眸,悄然看了元承灏一眼,似还有话未说全。
元承灏却低笑一声道:“叶蔓贞派人来告诉朕,说他起身便要走,她不知道怎么办?”
“皇上!”常公公忙跪下了,“奴才该死,侯爷受着伤,宫人们都不敢用力拦。”
直直地看着他,怪不得他要说让元非锦留在乾元宫里不是什么大事,就看着他是否愿意。原来,他一开始就猜到会是这种结局。
那是他太了解他。
“皇上,您看……”
“谁也别拦他,让他走。”
常公公“啊”了声,我亦是震惊地握紧了他的手:“皇上,您这样不是叫他去死么?”
他嗤笑一声:“他心里恨着朕呢,死不了。”他又道,“常渠,还不去?顺便,把叶蔓贞叫来,朕传她入宫,倒是还不曾见过她。”
常公公只得下去了。
隔了会儿,见他领了一名女子进来。她只一路低着头,进来在我们跟前跪了,俯下身道:“民女参见皇上、娘娘。”
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样子。只,那置于地面的广袖之上,还沾着斑斑的血渍。心不免一紧,瞧见元承灏的眉头亦是微微收紧。
喊了她起身,他又笑言:“抬起头来。”
女子缓缓抬眸,明眸皓齿,一股顾盼神飞的美妙,叶家的女子,果然都是美丽的。她的目光,依旧低下,没有瞻视龙颜,一步一趋,她都很懂规矩。
元承灏开口道:“还记得朕上回见你,你才九岁,时间过得真快,蔓贞也长大了。”
她亦略笑着:“原来皇上还记得。”
他“唔”了一声,突然起了身道:“衣服脏了,叫宫女取了来换一身,馨妃,就留在这里,朕回避一下。”他说着,也不看我,径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