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肉饼、李四分茶……”苏轼见我听得眼儿直了,便淡定地喝了口茶,继续说书道:“出朱雀门,直至龙津桥。自州桥南去,当街水饭、熝肉、干脯。王楼前獾儿、野狐、肉脯、鸡。梅家鹿家鹅鸭鸡兔肚肺鳝鱼包子、鸡皮、腰肾、鸡碎,每个不过十五文。至朱雀门,旋煎羊、白肠、鲊脯、冻鱼头、姜豉子、抹脏、红丝、批切羊头、辣脚子、姜辣萝卜……”
高萧萧听得口中生津,连连吞了几口唾液。苏轼见达到效果,继续念念有词道:“自宣德东去东角楼,十字街南去姜行,一溜烟的店儿,什么夏月麻腐鸡皮、麻饮细粉、素签沙糖、冰雪冷元子、水晶角儿、生淹水木瓜、药木瓜、鸡头穰沙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荔枝膏、广芥瓜儿、咸菜、杏片、梅子姜、莴苣笋、芥辣瓜儿、细料馉饳儿、香糖果子、间道糖荔枝、越梅、刀紫苏膏、金丝党梅、香枨元,皆用梅红匣儿盛贮。冬月盘兔旋炙、猪皮肉、野鸭肉、滴酥水晶脍、煎角子……”
高萧萧听了,已是垂涎欲滴了,她连连罢手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苏轼听了,便如抽弦般,顿时住了口。
高萧萧本是个吃货,这心里已是蠢蠢欲动了。苏轼这个桥段,倒和《红灯记》里的李铁梅一样,伊呀呀呀,言语蛊惑诱人。
她当即拍了拍大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对着廊子外的莺儿,大声叫道:“莺儿,莺儿,将我的梯己都包了拿来!本小姐今日有大用!”
莺儿听了,忙从外面提溜着进来,纳闷问道:“小姐,这好好儿的,要这苦心存下的碎银干什么?”
高萧萧瞥瞥她:“钱不过是用来花的!何必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本小姐想好了,今日要和这小客人,我子瞻弟弟一起,去街上买些零嘴吃食!”可莺儿听了,只撇撇嘴儿,就是不挪地儿。
高萧萧可是恼:“怎地了?为何不照我的吩咐去做?”莺儿听了,低着头为难道:“小姐,夫人走时交待过的,不许小姐自个偷溜着出去!要是……夫人说了,连带着我也要受罚!”
苏轼在旁听了,口中笑道:“这件事儿好办!保管你家小姐又能出去,你又不被受罚!”高萧萧和莺儿听了,不约而同问:“什么法子?”苏轼嘿嘿一笑,说道:“这有何难?姐姐自己不能出去,难道还不许客人来请么?”高萧萧听了,不由笑道:“这个……似乎可以通融!只是,你可有请客的帖子?”
苏轼听了,说道:“这有何难?其实我知道姐姐,平日里都是给拘在家中的!是以,子瞻我已是准备好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长七寸、宽三寸的名贴!高萧萧接过,细细读道:“眉山苏允泉恭肃遥叩高府……”
高萧萧奇道:“怎么,这几天,令尊大人也要到我家里来?竟是请我爹爹给帮介绍好房子的?”苏轼窘迫说道:“是啊!家父说高大人,已是来了汴京城中数月,认识一些租房熟客!所以改日还要来府上相扰了!”
高萧萧笑道:“那你这帖子,岂不是投早了么?万一我爹爹问起,你怎生圆谎?”苏轼笑道:“这个帖子,我今日得空先送来!现在,是我苏轼请小姐出门做客去!水至清则无鱼,这偶然撒一小谎,也没甚要紧,只需玩得尽情就是了!”日子便就平淡无奇地又过了几天去,晌午时分,天色阴沉下来,这毒日头躲在云层里,倒是晒得这后廊下不热了。
到了黄昏时分,这天儿忽又落了些许雨,点点滴滴,打在这后院的一池莲叶上,空气中吹来徐徐的微风,自是清凉。
她歪在池子边,看着碧澄的水里,红黄相间的几尾鱼儿在隐隐的莲根下,来回翕动。勉强起了兴致,她将手里的碎虾一点一点地投到池子中,引得鱼儿穿梭不停,便睁着眼儿看着这些鱼儿吐泡泡。
父亲下了朝,便携了礼品,到了文彦博家中祝寿去了,母亲也自一起去了!这父母俱不在,她倒是觉得百无聊赖起来,又不想去相扰那呆子,上午读了那些个‘子乎者也’,可搅得她脑里是昏昏沉沉。
她往池子边,口中吃着麻饼,胡乱仰躺了一回,又去了那假山上,登高眺望了一回,总觉得日子是这样绵长拖沓。
正在无以为计之时,忽听见莺儿走到她身后,口中笑道:“小姐,我寻了你半日,你原来在这里!”她恹恹说道:“有事儿么?”莺儿笑道:“小姐,咱家来客人了!”“既有客人,何不就请客人进来?”莺儿道:“是个客人不假,却是个六七岁的男童!年岁虽不大,可是态度极客气!口中只说是来给小姐看画的!”
高萧萧听了,心中波动,莫不是……当下便对着莺儿嘱咐道:“我知道是谁了!快快将客人引进厅中!好生备茶款待,你可知,他是贵客!”
莺儿听了,心中纳闷,她莫名道:“这个男娃儿,竟是个什么来头,值得小姐这般费心!除了模样清俊点,我看他装束也是平常!难道竟是什么皇亲国戚?”
高萧萧转到后廊下,对着莺儿笑道:“你知道什么?皇亲国戚怎能和他相比?他一个人,自是能抵得过这一千个!”
莺儿听了,越发觉得纳罕了!她讷讷道:“我的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