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若是从前,你想要我的命只管拿去。如今栾承昱生死未卜,曦儿无人可依,我腹中的胎儿也已经七月大了,我只想好好活着。等到有一日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真正放手时,你再拿去我的性命。”
“这些都是你的借口,凌雨萱,今日你既进了我这里,就妄想活着出去。”斯褀眸光复杂地注视着苏亦岚,缓缓行至她跟前拦着,几乎贴着她的脸厉声道,“今日你送上门来,我怎会错失良机呢?”
“妹妹,你当真是这样认为吗?”苏亦岚面上露着绝美却又有些悲凉的笑,静静说道。
“这里没有你的妹妹,只有你的债主。”斯褀双目恶狠狠地扫视着苏亦岚上下,斩钉截铁地说道,“你的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否则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苏亦岚一瞬不瞬地看着斯褀,看着她那有些扭曲的神情,心中一震,颤声道,“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妹妹,你心中的恨意太多了,多的已经让你的心智有些歪曲了。”
“住口,你没有资格评判我的人生。”斯褀那有些赤红的眼眶里夹着无尽怒意,眸底布满阴森怖人的敌意呵斥道,“不管我今日成了什么样子,这一切都是你所造成的。”言毕从高绾的发髻间取下一支鎏金双蝶穿花步摇,看一眼那尖而喜的针尖,眸中闪过一丝亮色,“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苏亦岚极是淡然地看着斯褀举着金步摇朝自己身上刺来,从未有过的镇定之色。眼瞅着金步摇就要刺向那个毁了自己一生的女人时,斯褀不知为甚脑袋有些涨疼,似乎有什么东西直往外喷,而且不断揪扯着。手微微一颤,眼睁睁看着步摇掉在地上。
如潮水般涌来的疼痛,整个身子都不听自己使唤,斯褀双手抱头,孰料那酥麻刺骨的痛一遍遍袭来,而且一次比一次剧烈。斯褀双手抱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趴在楠木桌上,清眸中充满了杀意,恨不能将步摇刺入苏亦岚的心脏,怨声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害我历经了那么多事情,难道你还想杀了我吗?”
苏亦岚那清丽的容颜之下蕴着些许决然,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可如今这便是唯一的法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粲然若银莲的笑道,“即便你做了那么多骇人的事情,然我却怎么都下不了手杀了你。还记得从前咱们俩在庙会时在佛前许下誓言,说生生世世都要当好姐妹。如今那些誓言早已化作灰烬。”
斯褀目光尖锐若刀,身子已是绵软,却还是难掩怒火道,“你还在等什么呢?你若不杀我,来日我必定会亲手杀了你。”
“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我之间本不该成了今日这样的局面。”苏亦岚眸中霎时雾气横生,泪水从腮边不断滑落,淡淡说道,“有些事情若是压在心上久了,就会疼就会难受,只有忘了才不会那样痛苦。所以方才进来的时候,我趁你不备在茶水中混入一些忘情水。”
“你真卑鄙,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斯褀怒气到了极点,但偏偏全身无力,眼睑也不时地往下掉,想要发作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强撑着身子怒道,“我虽喝下了忘情水,会忘记从前的所有事情,但是你忘得了吗?那些人都因你而死,你的心真的能够心若静水吗?”
苏亦岚抿唇微笑道,“只要你不再痛苦不再沉沦报仇的苦海,我便比什么都开心。”看着斯褀昏昏然陷入酣睡中,那一瞬,她的心比平时跳得更快了些。缓缓推开木门走了出去,那又急由冷的风刮得脸上生疼,然她还是毅然决然地朝外走去。
刺骨的风呼呼吹着,一片又一片的雪花纷纷飘扬着。刚才来的时候地上只是覆上了一层白,如今那堆在地上的雪厚了些,走在上头能够听到簌簌的声音。方走了几步,苏亦岚不舍地扭头望去,心中一沉,或许这样的结局对斯褀而言才是最好的。
仰面望着那若扯棉絮似的不住下着的大雪,还有那高耸的四合红墙,曾经将自己紧紧束缚其中。如今她有了牵挂,却不得不选择离开。双手已经有些冻红,思绪随着那飞舞的雪花而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