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甚,看着这样的场面苏亦岚心里竟有些莫名觉着不快。转眸之际便对上了静太妃那一双有些森然的眸光,冷冷一笑,矮了矮身子道,“恭贺太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静太妃念念不忘璟儿就是因着这个苏亦岚才与自己闹僵了母子情分,并未搭理她,只是朝着曦儿伸伸手笑道,“曦儿,快到皇祖母这儿来!”
曦儿听了眉头紧蹙,掠一眼静太妃的眸光心中一凉,反是躲在苏亦岚的身后,不住地探出脑袋,抬眸怔怔地看着苏亦岚。
“曦儿,这是你皇祖母,今日是她的生辰,你赶紧去她身边向你皇祖母道声恭贺吧!”苏亦岚低头双手搭在曦儿的双肩,声音极是轻柔。
曦儿面上仍旧有些紧绷,眸光闪烁的看着静太妃,良久才吱出一声,“曦儿不要,曦儿不要,曦儿要母妃。”说罢打开苏亦岚的手,朝拐角处跑去。
苏亦岚心中一紧,正想去追便听着后头传来一声讥讽的声音,极力压抑着的不快终于显露在面上,冷声道,“太妃,今日臣妾想要好生庆贺您的生辰,您为何还要如此纠缠?”
“死死纠缠不放的人分明是你,若不是你来到苏府,哀家与璟儿之间又怎会形同陌路?如今你还挑唆哀家与曦儿之间的祖孙情,苏亦岚,你到底安得什么心?”静太妃眸露精光,咬牙切齿地说道。
“太妃,您言重了。”苏亦岚淡淡扫一眼穿着一身深紫色福纹交领长裙,脖际戴着红念珠的静太妃,心中甚是不悦,羽扇般的长睫眨巴着,沉声道,“若不是太妃心中有鬼,又怎会如此郁结难解?”言毕转身欲走,只是方走了几步就见静太妃一脸盛气凌人的拦在自己跟前,禁不住问道,“今日寿辰之上,太妃乃是主人,难道主人竟是这样待客吗?”
静太妃霎时面色有些暗沉,右手死死扣着苏亦岚的下颌,眸光若利刃,冷声道,“哀家才不管你如何伶牙俐齿,走着瞧,若是你敢做出对璟儿不利的事情,哀家绝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苏亦岚眸光亦是冷澈,一把用力打开她的手,冷冷一笑道,“既然太妃都发话了,那咱们便走着瞧。”静静地看着静太妃甩袖而去,苏亦岚不以为意,径直挑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丝竹管弦之声,汩汩响彻在耳畔。悠扬的歌声从伶人之口唱出,余音袅袅萦绕在四周。顷刻便见着一群身姿曼妙的妙龄女子身着清一色浅紫色芍药花纹开襟长裙鱼贯而出,鬓云欲度香腮雪,素纱莲花纹水袖娉婷甩出,在空中划出绝美的弧度,不时引来众人的掌声。
苏亦岚心绪有些恍然,不时地环顾四周,想要找出那个自己最想要看到的人,只是寻觅了好几圈都是没有影踪。故而神色有些恍惚地端坐着,握着茶杯放至唇畔呷一口茶水,不想被人看出破绽。只是顷刻便觉着背后有一双小手环抱着,立马笑逐颜开扭头道,“曦儿,为何不坐在你母妃那一侧?”
“曦儿坐在那里甚是无聊,索性来了这里,想要好生陪陪姑姑。”说罢曦儿伸手抚着苏亦岚凸显的腹部,眼睛笑着眯成了缝,贴在她肚上不知低声嘀咕着什么。
苏亦岚抱着她与自己并肩坐着,饶有趣味地盯着她道,“看来是我多想了,还以为你一心只想着我,却原来是想着与我腹中的孩子嬉戏,打发时间呢。”言毕,二人相视而笑。
正坐在堂上的静太妃目光摇摇地扫向那一隅,心中怒火中烧,眸光变得有些冷澈,带着鎏金嵌珠护甲的手狠狠划过楠木桌面,冷声道,“她的魅力还真是不小?不仅勾走了璟儿的心,还勾走了曦儿的心。”
众人皆沉浸在乐声之中,虽是极细的一声,栾承璟却听得分明,正想举杯恭贺的手缓缓垂下,目光炯炯地注视着静太妃,自然地说道,“母妃,今日是个好日子,儿臣不想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倏地举起酒杯放至额际,淡淡笑道,“上苑梅花早,仙阶柏叶荣。愿母妃岁岁年年奉欢宴,朝朝暮暮笑颜开。”话毕一饮而尽,目光不经意地朝苏亦岚所在的位置掠一眼。
静太妃看在眼里,心中甚是憋屈,酒入愁肠有些辣,拭干嘴角残余的酒汁。瞬时,邵冰如亦双手捧着水墨青花酒杯站起身子,朝着静太妃道贺,一饮下肚之后,示意伶人停下演奏。
众人目光皆望向她,邵冰如并不退却,而是面上坦然地迎着每一个在座之人的目光,放下手中的酒杯,淡声道,“今日是个大好的日子,可谓是双喜临门。”众人不住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苏亦岚闻言心中一阵凉似乎有些不好的预感。
“王妃,哀家实在不懂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静太妃心中已猜到了,心中一沉,却不愿戳破,目光冷然地望着邵冰如,想要以此来震慑她。
然邵冰如并不畏惧,唇畔勾起一抹笑意,双手合十于心口,温声道,“所谓双喜临门,其一便是太妃今日大寿,其二便是廉王今日要迎娶侧妃。”
堂下一阵交头接耳,不知到底是哪一家的姑娘能够得此殊荣。苏亦岚挑了挑眉,眉眼间满是思忖,那栾承璟明明答应了自己,绝不强求自己,如今却又要整出这一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