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苏晋尧有些过于兴奋,自言自语地说了许多句,可是她方才说着是来救妙雪的,而且爹刚刚还想杀死岚儿,彻骨的冷意徐徐爬上眉梢之上,难以言表的萧索。思忖片刻,终于开口道,“难道妙雪在苏府中?”
苏振元知晓事情已然成了如此,倒不如爽快承认,也免得啰嗦一番,淡淡一笑道,“妙雪那丫头被为父关在后院的小木屋中,难道尧儿有意见吗?”
“爹,你为什么要如此对妙雪还有岚儿?难道过去的朝夕相处都只是浮云,难道在爹的心里就没有一丝感情?”苏晋尧有些难以置信地愕然看着他,那个自幼便教习自己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的爹,失声说道。
虽然上次从岚儿口中得知自己是他从外头收养的孩子,但是这么多年的相处,自己早已将他视为亲爹。所以明知道青龙帮不该存于这个世界之上,明知道青龙帮有些事情做的过了头,他都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在后头好生扫清那些个会引起朝廷注意的线索。是以青龙帮才能不断成长壮大成今日之局面,摇旗呐鼓便能号召起上万帮众。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起,他渐渐发现苏振元想要的太多了,不止那些金银珠宝,甚至还有那无限河山。一想到这,他内心就止不住的纠结。天子伦常,不容有悖,纵使苏振元对自己养育多年,若是有朝一日兵变,他亦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君上,然后自刎而亡,随他而去,也算对得起爹这些年的养育教导之恩。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便是青龙帮的口号,难道尧儿竟不知道吗?”苏振元黑眸灼灼地凝视着苏晋尧,随即淡淡地扫一眼苏亦岚,含笑道,“妙雪那丫头竟然为了一个苏亦岚而屡屡背叛我,若不是念在昔日情分,为父早就将她手刃,又怎会留到今日。只是那丫头性子太犟,怎么都不肯说出苏亦岚藏匿的地方,所以为父才暂时让她委屈着住在木屋内。如今苏亦岚来了,那妙雪便可获得自由。”
“啪啪”几掌,只见妙雪浑身是伤的被石总管夹着走来,旋即无情地被推在地上,这些日子的严刑拷打,她那虚弱的身子再也扛不住晕了过去。闻着几声惨痛的叫声,苏晋尧紧锁的眉头萦绕着层层乌云,箭步上前让妙雪靠在自己的怀中,分明感觉到她在自己怀中的瑟瑟发抖,心里一阵飘凉,仿佛她的一举一动便揪着自己的每一寸。
苏亦岚瞅见妙雪晕厥过去,立马走上前跪坐在地上,葱白的手指狠狠掐着她的人中,心中一顿焦急,见她没有反应霎时眸底雾气横生,眉梢之上难掩的悲凉,继续用手按在原处,待听到她发出有些嘶哑的咳嗽之后,才觉着踏实些。
苏晋尧握着妙雪那有些发凉的手,立马搓着想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待见着她终于睁开惺忪的双眸,温声笑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若是我能够早些明白自己的心,那便不会生出这些事端。你也不会遭受这些罪。”
妙雪伸手触着脸上的面纱已经被褪下,心中一紧,别过脸有些不敢看苏晋尧。苏晋尧轻轻地扳过她的身子,四目相视,满是温存,手指划过那些淡淡的疤痕,旋即俯下身子吻了一口。怀中的人儿若风雨中吹摇不定的蛱蝶,他明显地感觉到她的颤动,将她搂得更紧,会心而道,“从前你待我好,我却不知道珍惜。直到失去你,我才知道你对我而言又多重要。如今失而复得,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在夜里独自垂泪,亦不想墙里秋千墙外道,只想与你双宿双飞。”
斑斑红泪缓缓流下,妙雪心头好似涌过一阵阵暖意,难以克制的激动,这些年来兀自一人孑然于世,翩然面对那些琐碎,她不知悄悄留下了多少泪。然一次次都只是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甬道间。
如今一切成真,如梦一般,清泪四溢,忍不住樱唇微启道,“新月曲如眉,未有团圆意。红豆不堪看,满眼相思泪。终日劈桃穰,人在心儿里。两朵隔墙花,早晚成连理?妙雪从未想过能有那一日。”止不住泪水簌然如雨下,又像断了线的珠子。
苏亦岚在侧仔细听着,内心一片翻涌,想起自己与栾承昱之间还存着罅隙,蓦地一凉,缓缓转身别过脸,拭干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