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昊所言,字字句句都是替娘亲还有我着想。”稍稍一顿,看着他神色有些异样接着说,“只是夺下董太后手中大权之后,弟弟为甚又要寻着各种借口欲攻打芜国?可知两国一旦交战,烽火连天,百姓将会民不聊生。若是娘亲泉下得知,弟弟觉着娘亲会欣慰吗?”
元君昊眼眸中有些淡漠,有些颓唐,更多的是不解,脸色有些深沉,愤然甩袖冷声道,“姐姐如此说,不过是心中放不下那个栾承昱罢了。如今他在深宫之中是死是活都不得而知,姐姐又何苦为了一个曾经断送娘亲幸福的仇人之子而与弟弟反目。”
苏亦岚扭过头不愿看他,听出他话中满是责怪自己的意思,淡淡一笑,低声道,“你若真心当我是姐姐,又怎会为难我?还是你早就猜到我不会帮你这个忙,所以私下里命苏碧在我的饮食还有茶水中下了些药,企图让我的神志不清,然后再带着我去芜国。我信你,所以才会与你说掏心窝子的话,可是你却如此对我,我有些迷糊了。你到底是弁国皇帝,还是我的弟弟?”
元君昊面色有些苍白,语气中带了许多不快,只是强忍着埋在心中没有发泄而出,声音冷凝到极点,“前朝恩怨,锥心之痛,你当真放得下?”
苏亦岚心中一紧,心头好似冒着股股凉气有些逼人,刺得有些生疼,只是下意识地淡淡颌首,矮身作揖后莲步离去。每走一步都有些沉重,好似缚上千斤重石。那个选择有些难,但是若是自己选择了答应君昊,那便是走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夜阑露重,暮色漆黑一片。苏亦岚缓缓闭目斜倚着沉香木塌而坐,待听到咯吱一声木门被人推开的声音,亦是没有睁开眼眸,只是会心感受着那一切。
苏碧将做好的芸豆糕呈放于桌案之上,将托盘揽在臂中,转眸望一眼没有看自己的苏亦岚,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道,“公主,你都已经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这可如何是好?即便你心中责怪老奴,亦要好生想想你腹中的胎儿。”没有得到回答,视线越过糕点投向苏亦岚接着说,“公主放心,这是你最爱吃的芸豆糕,老奴绝对没有朝里头下药。若是公主不信,老奴这便吃下一块,也好了却公主的猜忌。”
苏亦岚缓缓睁开眼帘,抬眼扫视着苏碧,瞥见她手上缠绕的纱布,知道她所做不过是听从君昊的话,心中一颤。径直上前,握着她的手道,“往后不可如此不小心。”说罢想要查看一下那伤口如何,是否结痂了。
苏碧嘴角浮过一丝淡淡的笑意,端起茶盏递与苏亦岚额前,柔声道,“公主,喝口茶润润嗓子。”瞅见苏亦岚毫不犹豫接过,心中也踏实了些,只是想到最近的事情,面上终究还是夹着些许愧疚之色,低声道,“公主,请你千万不要怪皇上,这些年,他虽养在深宫位及尊位,却没过过几日舒心的日子。明知道自己的亲娘被董太后所害,却只得隐忍着,还要整日里对那个伤害主子与自己的人低头。皇上心中的痛,只怕是无人能知啊!”
苏亦岚眉间一颤,神色有些变化。苏碧还以为她不认同自己的话,于是再度说道,“公主,皇上有许多难言之隐,公主是他姐姐,不管发生什么,请一定要站在他身边!”
苏亦岚面露难色,只是靠着楠木桌而坐下,手中的丝巾攒的极紧,端起茶杯一饮而下,因着喝得快了而被呛住,咳嗽了几声。一旦承诺了,就得兑现诺言,她有些不敢去想了。可是栾承昱是曾与自己执手相约要到老的人,亦是自己腹中胎儿的亲爹。若真有一日,刀剑相逼,她该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