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承璟低头,直愣愣地看着距自己不过三步之遥的苏亦岚,她的眸中再没了往昔的恩情,哪怕是一丝也没有。极力想要镇定自若,心却莫名觉着沁凉不止,按捺着失落注视着她,想要从她眼中寻找出一点柔情,却只是生疼的清冽还有无言的冷漠。
一步错,步步错,只是无论怎样,他都没有回头路。于是自己与她这辈子注定了渐行渐远,然后再也不能回到原点。可为什么上天要让自己遇见她,若是没有那一次在弁国皇城的邂逅,自己便不会如此痛苦,只得整日里以酒浇愁,举杯望月。
朗月斜照,宫檐铜铃响脆之声回荡在偌大的庭院之中。几株丹桂在夜里也飘着一股浓郁的香味,苏亦岚不由得沉醉其中,对于眼前两个直视自己的男子熟视无睹般。只是提着裙裾上前,走到一棵比较低矮的树枝旁,玉手伸出轻轻抓着枝条,合上眼眸嗅着那汩汩芳香。
这几****思虑了许多事情,终于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是在这富丽堂皇的殿宇之中整日里提心吊胆,算尽心机,抑或一门心思报仇雪恨。她只想此生能够与他相依相守,过着清闲自在的日子。
只是越是想得美好,上天越是不会如自己所愿。无论她如何做,都无法选择,只得卷入那无止境的混乱深渊。有时候她想放下所有的包袱,却是刚放手便又不得已再次绷紧了心弦,只得面对那突来的局面。
就像七夕那次一般,自己被栾承璟使了手脚而被换了容颜。可是上天还算待自己不薄,竟让自己遇见了妙手回春的幽月公主。于是她心中存了些希冀,以为不会再发生比那还糟糕的事情。只是人生永远都与自己所想背道而驰,当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却又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令她措手不及。
萧子攸冷然在侧看这一切,心中泛起股股苦涩,翻江倒海的不快,眼神中有些阴鸷,冷声道,“原来王爷同萧某一样,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忽地仰天长笑几声,视线掠过苏亦岚望向栾承璟,接着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原来并不只是萧某一人。”
“不要拿本王与你相比,你不配。”栾承璟双手负于身后,冷眸含着嗔意直勾勾瞪着萧子攸,唇角微微一扯淡声道,“本王早就与你说过,休要打她的主意,否则本王一定不饶过你。”
“是吗?王爷凭什么这样说?”萧子攸一脸不悦,早前自己人前人后敬他是廉王,如今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那皇上亦是躺在病榻之上昏迷不醒,驾崩是迟早的事,而他栾承璟不过是半路才下定决心,说来说去一切皆是自己的功劳,他可不愿诸事都受控于栾承璟。
栾承璟浅浅一笑,扭头注视着他,眸若利刃一寸寸想要将他切割,良久才道,“早些时候,你答应过本王什么,难道竟忘记了吗?还是萧将军贵人多忘事,需要本王提醒。”
萧子攸闻言恨恨地攥紧拳头,眸中泛着红,有些骇人,厉声道,“栾承璟,你亦不过是区区一介王爷。前几日若不是萧某伺机夺权,你又怎会钻了空子。如今大局已稳,萧某只需让众将士歇息几日便可将那些个在朝中看不顺眼的顽固老臣除去。王爷何必自找没趣,非得与萧某处处为难呢?”
苏亦岚虽是一切都听得清楚,并不曾看他二人一眼,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只是安静地将桂枝折下,伸手抚着那细小鹅黄的花蕊。美目低垂,凝视着那青石砖地面之上洒下的一层银辉,仿佛心思也随着变得有些消沉了些。
听着他二人言语间刀剑相逼,绵里藏针,苏亦岚唇畔不由得微微一勾。原来他们为了同一个目的可以达成协调,亦可因着同一件事情而反目成仇,或许这便是一个好机会。
“萧子攸,别以为你手中握着兵权便可以对本王呼来唤去,本王今日便告诉你,休想。”栾承璟冷眸森然若寒潭,快速扫一眼站在自己跟前一副傲然在上的那个男子,藏在宽大衣袖之间的双手早已握成了拳头,仿佛将所有的怒意都聚集在上头。
几声爽朗却又夹着各种复杂意味的笑声再次响彻在寂静的上空,萧子攸黑眸霎时充满挑衅之意,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扬着脸似笑非笑道,“王爷,萧某已经失去了妹妹,所以接下来萧某必定不会将自己想要的送给别人。”黑眸中闪过一丝玩味,掠过苏亦岚,淡声道,“而这个女人,萧某亦是要定了。”
“本王绝不会让你得逞。”栾承璟听得他如此说,心中按捺已久的愤怒悉数迸发而出,黑眸之中满是嗜血之意,直愣愣地注视着萧子攸,旋即一把将苏亦岚拉过,却遭到她的拒绝,心里某个地方好似塌陷了一般,只是木然地对着她那清冷无情的眸光。
“啪啪”几声轻响,萧子攸有些得意地看着栾承璟,冲着他摇摇头,招手道,“王爷,看来她还是更喜欢与末将在一起。”倏尔再次发出阴冷的笑声,虽有些不解却觉着欣慰,看向苏亦岚的眸光有些温存,淡声道,“原来在娘娘心中,末将的位置要比廉王高得多。”说罢径直上前欲挽着她的手,却不提防苏亦岚狠狠啐了自己一口。
虽有些觉着可恶,但他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反倒看着苏亦岚那一副因生气而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