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凝雪闻言,似懂非懂,有些疑惑地望着苏亦岚。良久没有吱一声,只是怔怔地环视四周。她是在安慰自己吗?若是,那自己也只能淡然笑对。毕竟,身份悬殊,自己与他到底是没有一丝可能。
正沉思间,忽然从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夏凝雪扭头望去,那一抹颀长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只是今日他穿着一身白色云纹交领长袍,不再是从前的深黑色,剑眉星目,愈发显得俊逸了许多,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忽然感觉到苏亦岚用手碰着自己的手肘,她才回过神,对上任萧尘的黑眸后,脸色刷的一下变红,立马垂下头,矮身作揖辞谢后便离去了。
落叶无声,浮云飘动。苏亦岚瞧着任萧尘的视线直至那抹娇羞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才转向自己,握着杯盏悠然道,“方才我正读着《诗经》,夏妹妹瞅着也来了兴致,便也细细沉吟。待读到其中一篇时,深有感慨,一脸幽思状。大哥,你不想知道吗?”
任萧尘犀利的眸光霎时变得有些清明了些,抬眸扫视那空寂的朱门,低声道,“到底是哪一篇呢?竟令夏淑媛如此忧心,想来她也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子。”
苏亦岚闻他如是说,心中暗暗一喜,微微笑了笑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大哥,你意下如何?”
任萧尘瞧她一眼,从前那若九天玄冰的黑眸多了些柔和,淡声道,“微臣对于这些东西没有研究,只知道作为臣子,自然就不该逾矩。”直直望着苏亦岚,沉声道,“娘娘此举,该不会是想要摒除左右,然后独占盛宠吧?”
“大哥,你这话,妹妹我听了有些不快。”苏亦岚清眸闪过亮色,淡淡笑道,“哥哥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君臣之义,可为什么还要将夏妹妹送给你的玉佩随身携带。若不是我趁你不备悄悄拿走,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乱子。”
任萧尘微微一愣,轻咳了几声,攥紧了手中的长剑,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直视苏亦岚的眸光,别过脸淡声道,“我正想着该如何将那玉佩处置,既然被你偷走,也免了一桩罪孽。”
苏亦岚见他面无表情,不知为甚十分替夏凝雪不值得,急声道,“大哥,早些时候夏妹妹无端中毒,我去了她烟霞宫给她治病。偶然行至书房发现楠木书桌上头摆放着一张宣纸,上头赫然写着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那时我不知道到底是谁竟有这样的福气,如今才知道是大哥。”
“住口,这样的话,怎么竟从你口中讲出,你可是妃子,若是被人听去,只怕又是一场笑话。”任萧尘一瞬不瞬地盯着苏亦岚,森然道,“往后休要再胡说!”
苏亦岚瞧着他一脸铁青,越发不悦,几乎贴着他的脸,低声道,“大哥,何必躲着你的心呢?伤了自己,更伤了夏妹妹。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子,值得你去喜欢。”见他神色有些闪烁,似乎被自己所触动,接着说,“大哥,我喜欢夏妹妹,希望她过得好。难道大哥真的对她没有丝毫感觉吗?”
任萧尘眸光有些黯淡,望着碧蓝的天际,冷冷笑道,“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木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二人皆惊诧地朝木门望去,只见夏凝雪不知何时折了回来,眸中泪珠闪闪,定定地望着任萧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