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岚听出了他言语间伴着无数的自责还有埋怨,抽出身子定睛望着他,瞧见他眸底夹着无限的凄然,立马捂着他的嘴堵住他的话,抬眸宽慰着他低声道,“这一切都不是皇上的本意,亦岚比谁都明白,亦岚也相信昭王是个明白人,他一定知道皇上心中的苦楚,亦知晓皇上为何会那样待他。”
栾承昱心头一颤,剑眉亦是从未舒展过,深邃的黑眸中难掩的落寞还有愧疚之色,静静地低眸看着苏亦岚淡声道,“如今朕的身边唯有你,亦只有你才是真正懂朕的人,然朕却不能将那些害你的人一一绳之以法,朕真是……”
看着他如斯激动的说着这些话,她将他眸中分明的怒意还有怆然揽入眼底,未等他说完,苏亦岚便踮起脚尖,樱唇覆在他的薄唇之上,烙上轻轻一吻,如细雨滑过脸颊。
栾承昱满目愕然地看着她,未曾料到她会有如此举动。待那柔软的唇瓣离开,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淡淡地凝视苏亦岚许久又道,“朕。”顷刻她的吻再度袭来,只是这次他不再惊诧,而是紧紧地将她搂着,沉浸在她的芳香之中,轻轻地吮吸着,无声无息地与她纠缠在一起,肆意地攫取着那熟悉诱人的味道。
那一刻,月色如华,满地清辉,枝影横斜摇曳风中簌簌作响。两个被夜色拉得极长的身影,纠缠,难舍。她那绾起的青丝在夜风中随风卷起,裙裾飘洒,如仙子一般。而他则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只陷入那满是情意的吻中。
良久,风才停下,一切都归于平静。苏亦岚依旧将头深埋于他的怀中,栾承昱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黑曜石般的眸子终于有了些亮色,有些揶揄道,“不过几日,朕竟不知岚儿也如此胆大了。”
苏亦岚知晓他所言,只在心中笑着,脸上却是一脸波澜不惊,似乎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际,清声道,“这可是跟皇上学的,况且岚儿如今已是有孕在身,再过几个月便为人母,不再是从前的小女子。”
栾承昱闻言微微一笑,将头低低俯下,伸手触着眼前柔滑的脸庞,声音极是轻柔,“朕可真不知道,”伸手轻轻滑过她的鼻际,忽而温存地捏着她那娇美的下颌低声道,“朕可还记得你刚入宫时候的样子,清纯无邪,似乎隐隐透着股灵气。而且好几次朕入紫宁阁中,你都寻着借口与朕保持着距离,如今却是这样主动令朕有些欢喜。”忽而黑眸之中逸出邪魅之色,笑意僵住道,“莫非这便是所谓欲擒故纵?”
苏亦岚霎时脸色一凝,不知该如何接上话,心中划过丝丝冷意。不得不承认,早些时候,她确实这样做过,而且是为了复仇。如今这话从栾承昱口中说出,她的心竟莫名觉得被什么东西狠狠拉扯着绞痛,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人看得精光。
对上他满是期许的眸光,她竟没能立马回答,而是暗暗倒抽了口冷气,美眸之中蕴着复杂之色,手心涔出些许冷汗。虽然不愿对他说谎话,可自己还是笑着对他说,“岚儿对皇上,绝无二心。”说话的声音竟有些不自然地提高了些,忽地脱口直道,“七夕那夜,岚儿在天灯之上所写下的话也句句发自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