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茶杯并未至桌上,便从她手中滑落,摔至地上,哐啷一声,碎片满地。妙雪见状立马俯下身子将碎片拾起,却是心中一急愈发手脚忙乱,手背竟硬生生被锋利的碎片割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顷刻殷红的鲜血不时冒出,顺着雪白的手指滴落。
苏亦岚适才回过神,立马蹲下身子将她扶起,拿来纱布止血,旋即涂抹点药膏,才仔细的用纱布替她缠着那有些深的伤口,柳眉微拧,难掩的心疼,不住地问道,“我可弄疼你了?”
妙雪望着低眉敛眸替自己包扎伤口的苏亦岚,鼻尖一酸,难以遏制的泪水流下,趁着她还未抬头,立马拭干,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只是淡淡笑对她摇头。
望着她低头间难掩的淡雅,妙雪忽而微微笑着,少主终究还是担心自己的,虽然她心中或许对自己已经有些罅隙。她明白少主为何会选择如此待自己,因着少主已经找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可是他是帝王,有些事情可以放得下,有些事情却未免看得开。他是九五之尊,他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曾经骗过他,曾经爱过别的男人吗?忽而另一只手紧握着苏亦岚,只轻轻道,“不管您如何待皇上,在他眼中,您始终都是苏振元的女儿。”
苏亦岚拿着纱布的手忽而一颤,稍稍停了一会儿,立马又接着缠绕,确保一切皆好才做回木墩上。她知道妙雪所言,是在告诫自己,三思而后行。即便皇上对自己如何垂爱,若终有一日撕破脸皮,他得知了自己乃是青龙帮少帮主,得知了自己回宫的目的,得知了自己曾经爱过栾承璟,万千宠爱也许只会将自己推入更深的泥淖之中。
其实她何尝没有这样想过,这亦是她为甚没能将所有事情悉数告知他的缘由。若他只是个寻常人,便没有那么多顾忌。可他是皇上,他的心思,有时候她亦是不可揣摩的。
本以为那场大火已经将她的心烧成灰烬,可他竟在无声无息间走入了她的生命之中,她的心再次悸动。尤其是从小李子口中得知他便是七年前自己救得那个少年,所有的犹豫、徘徊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美好还有憧憬。
妙雪知道自己一语已经击中了她心底的最深的柔软,便不复再说,只是凝望她,良久才开口,“夜深了,少主也该休息了,妙雪这便先行告退了。”说罢欠身作揖,朝门口才走了几步,忽然顿住步子,扭头淡声道,“少主心系皇上,妙雪深知。妙雪亦是个长情的人,不会忘了少主曾经对自己所说过的话,更不会忘了少主对自己的好。”言罢大步走出去,缓缓将雕花木门合上。
咯吱一声被关上,屋内再度变得哑然无声,苏亦岚有些不习惯,只披了一件粉色芙蓉苏缎外裳在身上,准备妥当一切之后,推开木门,侧耳凝听四周无声之后,足尖点地,轻盈飞身而上,苍茫夜色之中,唯见一个清瘦的身影行走在宫檐之上。
忽而行至祈福殿东侧的一间厢房门前,听了下来。苏亦岚环视四周无人,屋内亦是熄了灯,没有纹丝动静,确认无人在内,轻轻推开木门,轻声走了进去,借着从方格窗棂洒下的银辉,仔细看着屋内所摆放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