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那一句仿佛狠狠几巴掌扇下来,妙雪拭干眼角未干的泪水,缓缓起身做了个揖,满心失落的离去。
秀儿看着雕花木门被关上,汹涌的心才觉着踏实,转身欲朝沉香木床走去,忽然觉着脖际闷闷然传来一阵痛感,顷刻双眸紧闭,没了知觉。
昼灯当午隔轻纱,画阁珠帘影斜。满室馨香,木兰香烟缓缓萦绕在紫宁阁里。绣花插屏也极是静谧地斜倚着,躺在卧榻之上的女子缓缓坐起身子,素白的绸缎中衣之上绣着几朵清香木兰,如瀑秀发垂至腰际,伸手轻轻擦拭惺忪的睡眼,才觉清醒些。
这一觉睡得可真沉,可真长。似梦非梦,令她记忆清晰。掀开衾被,径直下榻走到方形梳妆台前,定睛望着铜镜中的人儿。眉不描而若远山,明眸善睐,唇红齿白,虽不能比及西子,却也是花颜月貌。
忽而视线停留在右侧黄花梨木小妆奁,白皙修长的玉指撩开铜锁扣,凝视着盒中那一支横躺着的白玉嵌珠翠花簪,光泽莹白,如从前一般。苏亦岚立马伸手将其紧紧握在手心,横放在心口。
想起栾承璟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恍如隔梦,却是一个噩梦。不由得再次注视镜中自己的模样,苏亦岚有些哽咽地抚着这张伴随着自己多年的脸。曾经因为这张脸,她遭受了不少的困扰,甚至生命威胁。可如今,她有些感谢娘亲给予自己这张与她极其相似的脸蛋,这是她留给自己最美的礼物,让自己能够亲眼看着那些真正的坏人得到他们应有的下场。
咯吱一声木门被打开,有些啁哳的喑哑,苏亦岚通过铜镜看着来人,难以遏制的欣喜,可听着铜盆钝钝的放在桌上的声音,心不由得一颤。妙雪终究是没有认出自己,不管是作为哑奴还是做回自己。
将花瓣洒落在铜盆之中,妙雪试了试水温适宜,敛了裙杉欲离去。苏亦岚再也忍不住轻声唤道,“妙雪,还在生我的气吗?”
妙雪红肿的眼睛忍不住再次含着泪珠,咬着牙侧着脸欠了欠身便要离去。苏亦岚见她还在为昨晚的事情而伤怀,立马横身挡住她的去路,对上她溢满泪水的眸子,心中只觉着对不住,不由自主抓起她的手。
许是因着昨天磕到了,淤红在后半夜才袭上手臂,痛处正被苏亦岚用力扣住,妙雪禁不住呻吟一声,虽强隐着低声。可这一声还是被苏亦岚捕捉入耳,警觉地撸起她的衣袖,有些被蹭破皮的地方结了痂,还有的泛着淤红。
妙雪被她这样盯着,心中虽欢喜,可想着昨夜还有近日来发生的一切,眉头紧蹙,抽回自己的手,双手藏掖在身后,往后连连退了几步道,“娘娘,奴婢还有其他事要做,这就先行离去了。”
苏亦岚瞧见她不肯原谅,鼻尖一酸,泪珠涟涟,静默半晌才道,“你终究是不肯原谅我,妙雪,你可知这些日子来,我心里何尝踏实过。每一日都惴惴不安,心中忧惧。七夕后,我就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头所有的人都离我而去,皇上,还有你。好容易梦醒了,你果真要离我而去吗?若真是这样,那我便不留你。”
妙雪闻言,脑海中回想起曾经在苏府的日子,泪如线下,伸手拭干泪水却是怎么也抹不干。妙雪抬眸瞧着苏亦岚满脸失色,脸上也有些清瘦了些,看着她黯然坐在木墩上,心中一凝。脚步经不住挪向她,将湿巾拧干替苏亦岚擦拭。
苏亦岚感觉到妙雪的回应,抬眸浅笑,似银莲一般绽放,忍不住将头靠住她的身子,缓缓合上眼,嘴角不住逸出笑颜。噩梦终于结束了,一切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