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台显得十分安静,仿佛能溺死人一般。倪太后回到位置上不时响起方才皇上说的那句话,忽而眸露精光,凝视着哑奴,本以为少了一个苏亦岚,没想到又碰上一个难缠的女子,果真后宫之中极少太平!
阿穆尔一直坐在右下方喝闷酒,望着眼前的一幕幕,几次想说出口的话都硬生生被咽下去。原以为只是简单的恭贺芜国太后寿辰的筵席,可从方才入座他便一直环视四周,气氛有些不对劲,每个人都怀着各种心思。不由得冷笑一声,这芜国皇帝想必当得也不自在。
素来无拘无束惯了,来了这芜国皇宫一大把子规矩,甚是烦人,索性提起玉壶朝口中灌去,这酒水也没有摩格的浓烈,阿穆尔眸中顿时闪过一丝不快。
坐在上头的倪太后方才便一直看着他,捕捉到了他刚才的神情,玉手捏了一小块千层香芋酥嚼了几下,淡笑道,“不知这些酒菜可还合可汗的胃口,若是不中可汗的心意,哀家便命人再烧制一些。”
阿穆尔似墨染的黑发披散在肩前,眸中闪过寒意,抱拳道,“谢太后关怀,不必了。”言罢不耐烦地伸手拨弄着青釉莲花蝶中的糕点,虽看着精致,可着实瞧着没有胃口,忍不住再次将视线挪至哑奴身边。那皇上待她看来极是不错,没有瞧出哑奴的用意,可她的深仇大恨该怎么办,若是她趁机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岂不是会揽罪上身。
倪太后冷冽的凤眸掠过一丝诡异,莞尔一笑,清声道,“若是这些饭菜不合可汗的口味,哀家只当命御膳房的人再去调制便是了。”望一眼在给昱儿倒酒的哑奴,脸露梨涡笑道,“听闻可汗还未娶妻?”
苏亦岚斟酒的手顿时一颤,抬眸间正对上倪太后令人生畏的震慑眸光,心中隐隐泛着不好的感觉。低眸间正看着阿穆尔有意无意地将视线移至自己身上,黑白分明的清眸中有些闪烁。
栾承昱感觉到她有些不自然的动作,淡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适?要不要朕派人送你建华宫?”苏亦岚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柔声道,“无声大碍,不过是风吹过迷了眼。”
“可汗,”倪太后瞅见阿穆尔望着哑奴陷入发愣,立马又唤了几句他的名字道,“哀家甚是欣慰,芜国与摩格交好,而今日又是哀家的寿辰,可谓双喜临门。如今哀家有意将哑奴姑娘赐与可汗为妻,再添一喜,不知可汗意下如何?”
苏亦岚怔怔地发愣,良久没有回过神来。栾承昱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玉壶,差点起身而立,好在苏亦岚抽回思绪,及时拽着他的袖袍,连连摇头示意不可,他才强压下心中怒火,安静地坐着,心中早已百转千回,攥紧的手背青筋暴露。
阿穆尔本就属意苏亦岚,又听着倪太后如此好意,顺水人情要给自己赐婚,方才的狂躁之色悉数抛之脑后,正欲上前抱拳谢恩。却听着不知何时从身后传来一句清朗又夹着坚决的声音道,“母后,儿臣不答应,哑奴姑娘绝不可嫁给阿穆尔可汗。”
阿穆尔扭头望去,看清了说话之人的模样,心口漾起一层凉意,这个小王爷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浓而密的剑眉挑了挑,阿穆尔双手环抱胸前,鼻际冒出一丝冷哼,冷声道,“怎么,难道王爷也喜欢这个哑奴姑娘,想与本汗一争高低?”
苏亦岚有些木然地望着这个局面,心中有些埋怨阿穆尔,上回问月阁中,自己已经所有心思与他挑明,他也暗许了自己绝不会另存他念,如今他一个男子汉居然出尔反尔。胸口的怒气无处可泄,好在栾承昊及时出手欲帮自己,虽然他的举动有些唐突甚是无礼,可是她看得分明,他只是要帮自己,没有其他私念。
萧子攸冷冷地在侧看着这一切,心中苦笑,这个小女子不仅博得隆恩,今日居然还令一位王爷还有摩格可汗反目,看来廉王慧眼识人,用意颇深啊。
栾承璟断然没有想过事情会发生到今日这个地步,可如今若是让这个摩格可汗娶了苏亦岚,未尝不是个好法子。至少她不会出现在皇上身边,那么自己的计划也可以照常进行。做大事者,最需要的就是要断了旁的念想。自己也是皇子,却连什么都不可以选择,他有些恨栾承昱,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他。若自己为王,那自己与她便不会是这种结局。只是可惜了她,既然她心中没有自己,那他便也无情一回。
只是八弟何时也这般,竟然为了她而公然与太后口谕相悖。栾承璟唇角轻扯,这个筵席当真是有些令人错愕不已。总会发生一些与自己臆想不同的事情,一如她居然寻找到了解药,一如阿穆尔竟然倾心于她。
倪太后惊诧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竟然如此突兀地与阿穆尔争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奴婢,心潮翻滚着冰冷,难掩的惊愕之色问道,“昊儿,可知你所言不符合你的身份。哀家欲让哑奴姑娘嫁与阿穆尔可汗,只是为了想让摩格与芜国结秦晋之好,安宁遂远。”
阿穆尔挑衅地望一眼栾承昊道,“本汗心仪哑奴姑娘许久,若是王爷也中意她,那本汗也是绝不会退缩的。”唇畔勾着冷笑道,“在我们摩格,若是同时有两名男子爱上了一个女子,那么便以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