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晋尧极力装着云淡风轻的样子,心底早已划过几丝涟漪,转移话题镇定笑道,“你大哥我游历西域两年,也见识过不少奇闻异事,可是这换脸之术还真是个难解之题。虽然大哥在外也结识了不少术士能人,他们中懂得巫蛊、丹药之术的人不在少数,然真正能够破解这个难题之人,却是一个也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苏亦岚心弦一颤,一股凉意袭上全身,想着方才秀儿的举动,不由得暗生恨意,伸手抚着这张不属于自己的脸蛋,黛眉微凝低眸轻声道,“若真没法子,那我此生便只能以这张脸示人!”
苏晋尧听出她话里的冷涩还有落寞,试探道,“所幸这张脸也是容颜姣好,你也还是苏亦岚。皇上对你如今也是心存爱意,若真没法子,那你只能接受这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苏亦岚目光忽然一凝,思绪飘离,听着他的那番话不知为何心中很不是滋味,右手不住地攥紧,也没察觉到指甲刺得手心生疼。即便栾承昱不在乎自己这张脸,她心中终究还是在乎的。她想做回自己,与他好好在一起,如同七年前初遇他时一样。
七年前,后山相遇,明知他想要摘下自己的面纱看清自己的样子,可是她只是犹豫不决,因为她怕自己若真的摘下便会引来无数灾祸。可就在她想通了一切之后,怀着欣喜之情跑向后山时,他已经不在了。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一切又恢复平静。其实她心中一直有个遗憾,便是没能让他看清自己的模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曾经在她生命中留下一丝波澜的陌生男子就那样被她封锁在心扉深处。她不曾想过此生还能与他再见,而且与他之间竟还会发生那么多的波折。忍不住轻笑一声,这尘世之中情缘之事,一帆风顺终究还是少的。
在凌府的时候,二娘时常因为一些小事便将自己关在后院一座柴房中,昏暗的小木屋中只能透过几束光线,于是她便经常拿起那块凤凰于飞玉佩仔细观看一番,想着那个自己曾经救过的如烟男子。想着他此刻会在做什么,是否还记得自己?
很多时候听着二娘说着自己是个不祥之人时,她都强忍着不悦一股脑儿跑到后山,看着那间有些破败的小庙,想着那个曾经令她有过第一次悸动的男子。时光荏苒,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模样,而她的脑海中关于他的记忆也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若不是那日小李子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她似乎也快忘记那段青涩又美好的回忆。那个在丛林中向自己求救的男子,那个在她难过时虽缠着纱布却还是在月夜吹箫给自己听的男子,那个试图扯掉自己带了许多年的面纱的男子。刹那间,唇畔逸出温婉似水的笑,伸手紧紧拉着苏晋尧的手抬眸道,“我想做回自己,做回苏亦岚!大哥,你是这个世上最值得我信赖的人,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
苏晋尧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神,她的眸中是那样坚决没有迟疑,满怀真挚,他竟有些被震慑,有些没有底气地笑道,“不是大哥不想帮你,只是这事确实有些困难。”瞅见苏亦岚面露难色低下头去,心中不忍接着说道,“这世上只有一人能够帮你,那便是西域狂医冷怀石,人称鬼面千刀,曾经效力于匈奴,不过听闻他早在五年前便已经仙逝。”
苏亦岚闻言咬咬牙,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撑着乏力的身子,低声道,“大哥,您这话倒是从何说起。狂医已逝,难道他还有传人?”苏晋尧微微颌首点头道,“他的名声在整个北方都是无人不晓,一定会有继承他衣钵的弟子。我早已经派人暗中去匈奴查访了,你且宽下心来,敬候佳音便是!”
苏亦岚淡淡地看着他,一瞬即逝的雀跃之情,如今转为隐隐的哀伤,竭力控制着脸上神情。她知道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帮自己,也不愿给他太大压力。若真找不到,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苏晋尧看出她的落寞,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道,“一切会好的!”蓦地想起方才皇上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剑眉微拧,接着道,“我还有要事在身,也不久留了。瞧着你脸色比从前好多了,我心中也宽慰了些,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也得好好顾着身子。”
听着这样暖心窝子的话,苏亦岚嫣然一笑目送着他离去,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石子路的尽头。抬头望一眼湛蓝如洗的天际,唇畔露着笑意,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栾承昱的身边,或许一切真的都会好的!
这个废弃的宫苑虽极少有人来,可是逗留久了终究不是好事,理顺思绪,苏亦岚便欲离开。可刚转身,便觉着后头有一双眸子凝视着自己,全身立马绷紧,不敢掉以轻心,轻轻地迈出步子。
刚踏出一步,便闻着灌耳的风声从后头传来,而且还发出了嗤的一声,苏亦岚唇畔微微一勾,立马侧身闪过,只差一分那根无情的长鞭便抽打在冷冷的地面。抬眸望着眼前的陌生女子,姗姗玉骨,白皙的脸好似雪山上初绽的雪莲般。可是自己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难道她是栾承璟暗中派来监视自己的人?
刚站稳身子,便又瞧着她手中的长鞭若飞蝗般袭来,苏亦岚柳眉微蹙,凝视着前方的女子。她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每一鞭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