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震,若不是她爱上了栾承璟,或许自己会与她成为交心的知己。可是她终究是爱上了一个已经陷入漩涡之中不能自拔的男人,所以她也无可避免地被拖入泥淖,还浑然不知。迎着她充满期待的清眸,苏亦岚唇角微微一勾,声音冷冽似冰,“我给过他很多次机会,可是他一次也没有抓住,怨不得我。若定要怪罪,也只能是我与栾承昱是宿世姻缘天注定。”
屋内气氛冷凝,秀儿瞅着苏亦岚一脸的波澜不惊,心中甚是替栾承璟抱不平,微微挑眉清声道,“姑娘。”苏亦岚不愿多说,伸手噤声道,“别一口一个姑娘,我有名字。”秀儿无奈地将滑到嘴边的话往下咽,驻留在原地看着苏亦岚缓缓走向纱窗旁。
轻轻推开纱窗,冷冷的风吹过拂在脸上,倒让人越发清醒。望着周遭灯火荧荧,流光四溢,来回走动的下人比平时多了好些,而且守卫也极是森严,苏亦岚紧绷的脸不由得莞尔一笑,心中欣喜阵阵,或许真的如自己所想,他来这里找自己了。可是自己被困于此,硬闯出去是出不可能的。舒展的柳眉再度凝着,苏亦岚转身快速扫视屋内,唇角露出不易被察觉的笑意,视线停在秀儿身上,淡声道,“夜深了,我要歇息了,你且出去吧!”秀儿听毕虽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还是没有拒绝她的提议,嗯了一声便莲步离去。
斜月清冷,地上好似撒了一层白霜。廉王私邸内,两旁植株的桂花树已经散发着微微的香味,沁人心脾。栾承昱大步走在绿廊之中,手中的折扇合上,黑曜石般的眸子扫视着四周,蓦地停下脚步转头望向栾承璟道,“四弟,你这虽是私宅,却也不比朕的皇宫逊色。”
栾承璟心中蓦地一惊,皇上深夜前来想必绝非善事,莫非他已经猜到了是自己劫走了苏亦岚。可是那夜自己做得不留痕迹,而且满城张贴的告示,也只是说苏亦岚被青龙帮所劫持,,还是皇上故意为之,想要掩人耳目好暗中查寻?顾不得那许多,横竖自己都做了,旋即抚平思绪,双手抱拳笑道,“皇上这是说笑了,微臣的府苑哪能与皇宫的富丽堂皇相比,承蒙皇上抬举,若是皇上愿意多停留一会,便是蓬荜生辉了。”
栾承昱淡淡一笑,蓦地望见悬在檐角之上略显凄迷的残月,不由得抬头仰望。他记得她也喜欢抬头望月,不管月圆月缺,剑眉微蹙温声吟道,“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栾承璟闻言,寥寥几语却已将相思之情言尽,不由得怔怔地望着皇上。他有后宫佳丽三千,难道还会倾心于一个妃子吗?若真有,只怕也是一时的,时光如流水,等到风头停了,后宫之中美女如云,他就不信栾承昱不会将她遗忘。不由得心中暗暗冷嘲一番,随即浅浅笑道,“想念伊人,情不自禁,皇上果真是性情中人。臣弟不知那个苏妃娘娘竟然有如此大的魅力,让皇上念念不忘。不过皇上请不用担心,任侍卫是您最得力的手下,他一定会帮皇上寻回苏妃娘娘的。”
任萧尘闻言,心中一滞,右手不住地将长剑握紧,一袭黑衣在夜风中显得愈发冰冷,抱拳低头自责道,“皇上,微臣无能,时至今日都没能觅得苏妃娘娘,反叫青龙帮那帮乌合之众愈发叫嚣,微臣恳请皇上降旨处罚。”
栾承昱睫毛轻颤,微微露出笑靥,却是任谁都能瞧出其中的无可奈何,旋即折扇一挥清声道,“起吧,朕知道你已经尽心尽力了,朕只恨自己没能将她守在身边。”低眸浅笑,很是牵强,“朕相信她一定会回到朕身边,一定会的。”
栾承璟听毕笑了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光,自己绝对不会让她轻易回到栾承昱身边,只怕栾承昱的心愿要落空了。想到这不由得心中暗喜,随即转移话题道,“不知皇上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栾承昱淡淡地扫一眼他,眸中露着凌厉,“你可知道摩格大军已经停止了攻击?”见他微微颌首接着说,“只因老可汗已经归西去了,年轻的阿穆尔可汗已经即位。”
栾承璟双眼微眯,似懂非懂道,“对于这个新可汗,臣弟了解甚少,只知他有着一身超群绝伦的武艺,而且力气过人,可以一人扛起十人才能环抱而起的大树皇上今夜来此,只是为了那个新可汗之事吗?”瞅见栾承昱点头不语,心中的石头才缓缓落下,紧皱的眉头稍稍抚平。
任萧尘上前道,“这新可汗的性子咱们谁也摸不准,好在他已经许诺停止攻击要求议和。此次皇上前来,正是为了这议和之事。昭王远在北方,皇上眼下可以信赖的只有王爷。”
栾承璟闻言立马跪在地上领命道,“微臣定当鞠躬尽瘁。”望一眼漆黑夜色,试探问道,“皇上,夜深了,不若就在臣弟这里歇息吧!”栾承昱所有所思,叹了口气,朗声回绝,“罢了,朕还是先行回宫吧,四弟不必远送了。”
看着栾承昱在任萧尘的护卫之下渐行渐远,栾承璟低眸之际,眸底掩不住的窃喜,唇畔不住地溢着邪魅的笑。忽然静寂的月夜,一阵汩汩琴音似水而出,哀婉至极,打破了暗黑深沉的夜。
栾承昱迈出的步子顿时停住,转眸定定地看着任萧尘,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