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秀儿瞅见苏亦岚神色恍惚,心绪很是不宁,索性放下手中的铰刀不再剪着跳动的烛火,只是连连唤着她。
苏亦岚闻声略微转头看向她会意一笑,随即又柳眉紧锁,阴霾覆上。樱唇禁闭,似有所想的看着门口,靠在紫檀木桌上的手不住地交叉着,心里转了千百个念头。方才福来进来后便是一脸行色匆匆,眉头拧巴着。栾承璟在听了他草草说了几句话后,眸中也掠过惊讶之色,不过更多的是措手不及。或许真的如自己所想,栾承昱发现了自己被困于此,想到这里苏亦岚暗暗在心中雀跃着,欢喜地起身上前,快步走到门口,径直打开雕花木门。
可刚迈出一个步子,便被硬生生逼回。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两位带刀大汉,个个虎背熊腰,剑眉浓黑而密,眉梢尽头是冰冷的寒意,似乎只要自己再踏出一步便死无葬身之地。
袭来阵阵凉意,苏亦岚低眸看着那刀尖之上的银光,翕动的嘴不知该说什么。迎着来自守门大汉犀利的眸光,苏亦岚美眸也变得凌厉,直勾勾盯着道,“我要出去,识相的给我让开。”其中一个大汉,漆黑的眸露出一丝冷笑,将银刀斜放在苏亦岚脖际,森然道,“姑娘,你若识相,就该退回屋中。”
苏亦岚听毕顿时语塞,错愕地睁大清眸看着他,心中一凝,旋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道,“我偏不信了,你能奈我何?”言毕探出半个身子,只见银刀顺势又朝脖际紧紧贴着,只要他一用力,便会划出伤口鲜血直流。
那壮汉神色依旧冷冰冰,忙不迭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姑娘若是执意为之,那鄙人只能恭敬不如从命,只愿姑娘不要与自己的性命过不去。”苏亦岚低垂着头,心下百转千回,双手十指紧紧扣着,不由得伸出手来回抚着腹部。若没有这个孩子,她定会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千方百计的寻法子逃出这个迷宫重重的私宅,哪怕是死路一条。可是如今她怀着的是栾承昱的孩子,她深知他一直想要个孩子,如今怎么能让他失望呢?想到这,她脑中硬闯出去的念头渐渐有些变弱,只是神色惘然地抬头望着漆黑如墨的夜。
一钩残月失落落地挂在树梢之间,好似要说些什么,却只能无言,静悄悄地悬在屋檐之上,如同自己一般无助。昏暗的光晕萦绕在周遭,愈发显得冷清。心中的凉意止不住升腾而起,眸中竟蕴满氤氲,苏亦岚鼻子一酸,忍不住有些哽咽。一轮明月,两地相思,不知栾承昱心中是否与自己所想一般无二。
秀儿见状,立马走上前笑盈盈地冲那位将刀架在苏亦岚脖际的壮士道,“这位大哥,姑娘不过是一时想不开,才说了一番气话。我这便送她进屋,恳请大哥将这刀移开。毕竟刀剑无眼,是不是?”
苏亦岚瞅见那人将刀移开,闪身欲冲出去,却被秀儿在后头紧紧抱着,不由得打消念头,失魂落魄地扭头看着她,冷笑几声道,“我不过是闹着玩,你却当真了。我知道即便我走出了这一道门,却也是走不出后头的机关算尽。如今怀有身孕,我岂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罢了,夜深了也有些凉了,回屋吧!”
秀儿听着苏亦岚冰冷到谷底的声音,心中竟激起了阵阵涟漪,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只是一边搀着她回屋,一边仔细打量着她。苏亦岚被王爷软禁于此已经快一个月了,从前还是清丽的脸庞,如今多了些苍白与憔悴。她也极少说话,唉声叹气倒是时常。照理说,对待怀有身孕的人不该如此,可眼下没法子,即便自己再心疼她也不能不听从王爷的命令。
秀儿忍不住终于还是开口,话里话外都透着无尽的关怀,“姑娘,为了孩子着想,你还是得适应在这里的生活。秀儿在这里时常看着你总是一副愁眉苦眼的样子,这若是到了生产的日子,还不知会不会生个拧着眉的娃娃。”秀儿本想说个轻松的话题,让苏亦岚展颜欢笑,孰料却见着她神色微微一顿,眸中越发湿润,不由得连连摇头道,“姑娘,是我错了,不该惹你伤心。千万别哭,对孩子可不好。”
苏亦岚看在眼里,心中却怎么也按捺不住落寞,清丽的眸子变得黯淡,好似罩着一层薄烟,捏着茶杯的手空荡荡的,浅浅笑着,良久才道,“你这是作甚,口中说的与你做的却是两回事。别揣着心疼却干着让人伤心的事,我不稀罕!你若是想做给栾承璟看,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他已经彻彻底底的疯了,不值得你待他如此。你若不听我劝,将来别后悔莫及!”话毕死死攥着手中的青花瓷杯,一个不小心杯中的水往外溢出,直淌得衣袖湿了。
秀儿见状立马从袖中掏出丝巾欲替她擦拭,却被苏亦岚决绝地打开手,禁不住愣愣地看着她,可瞧着那滚烫的茶水顺着她的衣襟往下蔓延,不顾她的阻拦,硬生生上前替她拭干被沾湿的地方,咬着唇跪在地上边擦边说,“秀儿不是糊涂人,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比谁都知道姑娘是个好人,王爷也是个好人。王爷是犯了错,可他也是有苦衷的,如今他已经痛定思痛,为什么姑娘就不愿意给王爷一次机会?”
苏亦岚抽挥手,凝眉冷冷地扫一眼跪在地上的秀儿,她的脸是那么的清丽,清澈的眸子似春水般清雅,不由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