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处不断喷涌出冒着白色浪花的小水柱,不管它们喷的有多高,终究是要汇入清湖之中归于平静。就像那些那些人,不管他们曾经如何叱咤风云,自己定要让他们为他们曾经的行为所负责。
妙雪搀着苏亦岚,二人肩并肩走着,细声笑道,“娘娘不是说过,在这宫中不要轻易相信旁人吗?如今不过一个才见过几面的淑媛,哭哭啼啼了一阵,竟也让娘娘乱了心神吗?”
苏亦岚忽然停下步子,宫装长裙迤逦在地,斜倚着桥身望着没有波澜的湖水,抿嘴一笑道,“方才她说的那些话,不管是真是假,确实有些触动了我。我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即便再如何戴着一副坚硬的面具,终会有内心脆弱的时候。况且看着她,我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三年前的尹灵素,原来我也曾经是那样少不更事,那样天真无邪。”眸中闪过一丝恨意,右手不由得紧紧攥紧,“但是,我不想再做从前那个只能忍气吞声的尹灵素了。萧子攸率兵北上,皇后处在容华宫如守着冷宫无异,朝政之中那些言官似是很无趣,分明是倪太后那个老妇人在背后操纵。既然他们都多次上表说我是一个狐媚惑主的坏女人,那我便如了他们所愿。”
妙雪柳眉紧锁,木讷地看着苏亦岚,心中打了个激灵,她的笑是那么的绝美却让人听出了冷意。苏亦岚感觉到她的眼神有些异样,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几下凑在她耳畔挑眉道,“戏才开始,难道你不想演了吗?若是想退出,我不拦你。”妙雪往后一退,抽开身子笑道,“妙雪只是觉着皇上对娘娘用情之深,娘娘不怕将来会后悔吗?”
苏亦岚心中一拧,神色仲怔不宁,旋即美目冷笑道,“我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我已经没有选择,他们也定不会容得这世上还有一个苏亦岚。若是我此时选择退缩了,我便是真的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承认有的时候自己也会被他的柔情蜜语所打动,然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懵懂的少女。我想要的,绝不会轻易罢手!”瞥一眼安静的四周,接着说,“瞧我,本来说要去容华宫看看皇后娘娘,如今却遇着这样的事,日头渐渐上了,咱们赶紧去吧!”
妙雪微微一愣,生怕是自己听错了,黑眼珠乌溜溜地转着,脱口问道,“娘娘这是要移驾容华宫吗?”却见着苏亦岚眸中坚定,径直碎步朝容华宫的方向走去。袁成熹经刑部审问之后,人证物证,铁证如山。倪太后再有心欲保他却也只能装着头风加重卧病在榻,毕竟流言似水,民心不可逆,即便袁成熹是国丈却也只能对自己所犯贪污受贿之事也供认不讳。
袁竹汐此时正如打了霜的茄子一般,整日呆宫里以泪洗面,清瘦了许多。皇上历来雷厉风行,极是厌恶这等见不得人的罪行,怒气横生欲下旨秋后问斩,无奈宰相为首的右派极力上奏反对才迟迟没有动手。袁竹汐本来就怀疑是少主在皇上面前说了些诋毁袁大人的话,前不久又被少主诬陷百口莫辩,此时少主前去只怕那袁竹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苏亦岚觉着手中空空的,转身望着妙雪淡声道,“怎么还不跟上来?”妙雪面露难色,双脚好似缚上千斤重的巨石怎么也挪不动,支支吾吾道,“没事!”话毕小跑着上前挽着苏亦岚的手,心里却是沉甸甸的,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