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在财政部办理好全部手续之后已经快到中午,正当他准备返回酒店时,却被一名男性叫住了。
“伯爵大人请留步。”
站在伊凡面前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棕发青年,白净的脸上给人一种稚气未脱的感觉,深棕色的双眸被一副廉价的眼镜所遮挡,看上去就和伊凡的学弟学妹差不了多少。
微微泛黄的白衬衫、打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领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马甲和棕色花格外套,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工作在政府部门最底层文职人员。虽然伊凡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却一时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听过,于是便向来人问道。
“请问阁下是?”
“请原谅我的失礼,在下普莱斯,昨晚的宴会上承蒙伯大人的邀请,本想今天结束工作之后再去拜访,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大人。”
伊凡这才想起自己昨晚的确是向他发出过邀请,只是因为会场人多眼杂,一时没能记住他的长相。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把阁下认出来,还请不要介意。”
“不!伯爵大人还能记得在下就已经是在下的荣幸,况且昨晚的情形那么杂乱,想看清一个人的长相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伊凡正苦于找不到帮手,一看普莱斯的样子还算沉稳可靠,而且昨晚那种敢做敢当的风格也是伊凡比较欣赏的,只是不知道他的为人与价值观如何,想到这里伊凡便有了主意。
“不知普莱斯阁下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请阁下吃个便饭,有些事也好谈谈。”
可没想到普莱斯却婉言谢绝了伊凡的邀请。
“伯爵大人,真的十分抱歉,在下还有工作要忙恐怕不能奉陪,不过我会尽量赶在天黑之前将工作完成,届时再前去拜访。”
也许在旁人来看普莱斯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难得贵为伯爵的伊凡对他发出邀请,可他却摆起了谱,有点目中无人的样子。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伊凡会拂袖而去时,却没想到这位年轻的伯爵反而笑着回答。
“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既然如此那我就在酒店里恭候阁下光临。”
“多谢伯爵大人能够理解,那么在下先告辞了。”
说完普莱斯便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了,而伊凡也没有立即离开财政部的办公楼,而是跑去和大厅的接待员搭讪起来,并从接待处的美眉那里套出了普莱斯的基本情况。
普莱斯的家庭情况不太好,父亲在他小的时候便去世了,他和两个弟妹都是母亲抚养长大。家境的窘迫让普莱斯很早就开始独立生活,并且一边打工一边念书。两年前他在选拔考试中获得了进入财政部的资格,并且一直都在勤勤恳恳地工作着。
虽然普莱斯很有才干,但却一直工作在财政部的最底层,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为人太过正直,不懂迎奉之道,有传言说下次的人事调整普莱斯就会是第一个被解雇的人。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伊凡当然不会全信别人的传言,在问到了普莱斯的住址后便直奔南区,他想亲眼看一看普莱斯的家庭情况。
与西区的富商们相比,南区的百姓住宅就显得寒酸太多了,完全可以用旧、挤、小三个字来概括。旧指的是房屋的建成年代普遍较早,而且缺乏必要的修缮和维护,墙皮变色脱落已经是普遍的现象,内部结构就更不用说了。
挤指的是房屋的排列结构,几乎是一间挨着一间。至于小就更容易理解了,说南区是由火柴盒竖着排列起来的大概谁都能明白过来。
伊凡花了不少时间寻找普莱斯的住所,并冒充他的同窗向附近的居民打听情况,但为了避免普莱斯的反感,伊凡始终没有造访他的家人。
从街坊四邻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和从接待处打听来的相差无几,不同之处在于普莱斯的母亲似乎卧病在床,而他始终没有请一次假,现在主要是依靠年幼的弟妹们在照顾。
也许在旁人眼里普莱斯是一根直脑筋,不懂变通,甚至连尽孝的心思都没有。不过伊凡却可以肯定地认为普莱斯是非常尽忠职守的一类人,昨晚赴约参加莉莎的生日宴会也是迫不得已,急切想要寻找出路,但却被弗雷德里克的小伎俩所惨遭淘汰,还真是运气差到家了。
想到这里伊凡心里有了定计,于是离开南区返回位于中心区的酒店去了。
回到酒店的伊凡受到了酒店上下的热情接待,受宠若惊之余伊凡也感受到了世态炎凉,如果自己还是一介管家之身恐怕就没有那么多人来阿谀奉承了。
“伯爵大人,刚才皇室派人送来了一些文书,我已经让人把东西送到您的房间去了。”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胖子迎上了伊凡,并且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他叫隆佐,是这间酒店的大堂经理,这种明显的示好行为显然是冲着伊凡与皇室的密切关系来的。伊凡心想当初我刚住进酒店时怎么不见你出现呢?现在知道出来了,就不怕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么。
不过伊凡也不至于去为难一个给人打工的小角色,于是伊凡平淡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