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环不声不响地将一迭衣服送上来,痴儿忙将张小宝的被褥掀开,就要替他穿衣服。
张小宝羞得满面通红,不知所措。
那丫环抿嘴笑道:“小姐,张公子要穿衣服了,你快快下楼去吧。”
那痴儿居然不解道:“公子穿衣服,我为什么要下楼去?我正要替他穿衣服呢。”
丫环道:“你是千金小姐,这怎使得?男女授受不亲,你快快下去。”
痴儿道:“杏花姐姐,你为何又欺侮我?男女授受不亲,我自也常听爹妈说的,却不知与张公子穿衣服有何碍?”
那杏花面色一寒,冷冷道:“谁又欺侮你了?哼,你自然不会知道这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了,否则你又怎么叫做痴儿的?只是你若不走,待会儿夫人知道又要骂我了。”
痴儿委屈道:“杏花姐姐,你若要待宋公子好,我自也是欢喜的,我……我也是存心要待他好的。你若是定要替张公子穿衣服,我便让你好了,我站在一边还不成么?为何你非要我下去?”
那杏花羞红满面,愠道:“不成话、不成话!你这痴姐儿,人家公子穿衣服,岂是你做小姐的看得的?羞也不羞?”
痴儿樱唇紧闭,嘟哝了片刻,含屈道:“张公子穿衣服有什么看不得?憨儿穿衣裳我也常看着的。再说你……你也不是男子……”
杏花道:“跟你总扯不清得,憨公子乃是你弟弟,年纪又这般小,怎能……怎能和张公子相比?我是做丫环的,乃是专门伺候人家的,又怎能和你相比?你是大家闺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到了十多岁,便不能再与男子接近了,须得讲究男女有别。”
痴儿怔了片刻,问道:“杏花姐姐,女子到了十多岁便不能再接近男子了么?”
杏花点了点头,痴儿美目圆睁,不解道:“那天我见你与阿勇哥哥在一起又搂又抱,两人还……”杏花面色煞白,顿足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你这傻大姐,快走快走,若再不走,我……我……”声音微颤,双眼发红,似就要哭起来。痴儿吃惊道:“杏花姐姐,你怎么……怎么这般生气?你要我别告知了爹娘,我便一直没说呀。”
杏花跺脚道:“你走是不走?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我还要叫阿芯、阿媛、娥儿,都不理你了。”
痴儿顿了片刻,哭道:“杏花姐姐,你……你欺侮我……”美目含泪,如梨花带雨,楚楚怜人。一边哽咽,一边缓缓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