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一眼。
沈婉点了点头,他才站起了身,微躬身面对着沈峰,退出了房间。
他虽然是一个在医院里长年生活的人,但礼节方面,几乎是无可挑剔的。
这样的小J,唯一的缺点,就只剩下不会说话了。
沈峰瞪着女儿:“我的经验告诉我,这个哑巴跟纳兰容若那混蛋一样,扮猪吃老虎呢!你给我小心一点!”
沈婉整个人干脆躺了下去:“他有名字的,别老哑巴哑巴的叫。再说了,他也不欠我们什么。”
还说不欠?
把他女儿肚子都搞大了,还说没欠?
沈峰几乎要跳脚了,转念一想,反正女儿也不会承认的,他也将计就计就是了。
他哼了一声:“你休息吧。我回厨房去了。”
再呆下去,他要爆炸了。
这个哑巴,身无长物的,能拿什么来娶他的女儿?!
眼前的灯被打开了。
医师走到了容若的跟前,把验身报告整本递到了他手里。
容若翻看着,医师在旁边道:“院长,按你的身体状况来说,目前受伤过后的后遗症,基本消失了。”
“可是我过去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容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的记忆,基本上全是沈婉告诉他的,除了对她有朦朦胧胧的印象之外,过去的任何一切,他都没有了记忆。
他必须一点一点自己重新去挖掘。
东拼,西凑。
每个人告诉他,都不尽相同。
他过去的拼图始终没有办法真正拼得完满。
他想,最真实的答案,只有过去的自己知道。
沈婉的决然离开,更像是掐断了他人生的最后一丝光亮。
在为什么而活着,为什么而前行?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你的脑部CT结果显示,你的淤血已经慢慢在消散,现在想不起来过去,也可能是一些心理原因在起作用。”医师微笑着劝道。“没有过去,也就没有很多烦恼,不好么?”
容若垂下了眼帘,一声不吭。
过去,是他和沈婉仅存的一丝回忆了。
从没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他那么那么地想,记起过去,为自己以后的人生留多一些念想。
沈婉之于他,也只能是一个念想了。
他垂下的眸子在报告上游走着。
忽然,他眼神一凝,视线停留在了那行触目惊心的文字上。
“精*子含量过低……”
他把这行字低声念了出来。
“是的。”医师抬了抬眼镜,知道院长有这种毛病,实在有些失礼。不过,一样是医生,相信院长自己能理解到这点的,“精*子含量低可能跟这段时间您的生活作息有关系……”
“之前,我一直有服用一些药物。”容若的态度,比对方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他自己作为一个医生,能不清楚么?
大剂量的服用药物,年纪的增长,加上情绪的波动,这些,都会对他的精*子含量甚至质量产生影响。
医师忙道:“不过,您可以放心,质量上,我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他哑然失笑,“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来说,小蝌蚪们就像哪吒一样,上蹿下跳的,如果真能受孕成功,孩子绝对是闹腾级别的。”
容若淡淡瞥了他一眼。
医师脸一红:“抱歉,我语文学得不太好,可能例子不太恰当?”
容若垂下视线:“没事。”
“不过,也不代表就无法受孕的。”医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院长的脸色,“只是,难了些。”
容若没有答话。
如果他不是医生,或许也会被这样的安慰奖宽慰道。
问题是,这些数据,代表的意思,他心里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九成,他这辈子,都不能再拥有自己的小孩了。
但是,他不介意。
和沈婉已经被砍断了联系,难道,他还能再一次掏心掏肺地去爱另外一个女人?
他觉得做不来。
翩翩也有了纳兰家的骨肉。
虽然孩子是容皓的,他也能把孩子视如已出。
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默默地阖上了诊断书:“谢谢了,不过,这些事,还得拜托你替我保守秘密。”
医师当然连忙起身点头:“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容若起身告辞。
他带上门的那一瞬,忽然笑了。
天边还在淅沥沥地下着细雨。
他的心也是雾霾一片。
沈婉的愿望,是能怀上他的孩子,弥补当时第一胎小产的遗憾。
结果,直到她失望伤心地离开,都还没能怀上。
原来,问题根本不是出在她身上。
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