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是罗本同学的房间,门上贴着QB的脑袋,让人几乎想在门背后问一句:”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变成魔法少女吗?”
但契约并不存在,这只是一个专注于擅长领域和日系游戏和漫画的家。家里到处都是摆放整齐但数量繁多的PVC和树脂,魔药也许放在这家的厨房里。一切快活的空气在三个人的互动与笑声里跳跃,让他羡慕。
吴语想到小时候没有空调的夏夜。老城区里停电特别多,父亲就点着蜡烛用扑克牌教他玩“算24点”。母亲盘起发髻,用扇子给他驱赶蚊子。那时候没有电子游戏,只有书,还有念故事的人。
自己的父母都是平凡人,但他们也曾经存在过。
如果能再见到一次,面对面地见到,即使冒着撕破裂缝的危险,顶着整个世界变成灰白的可怕天空,他也会说,自己是多么想念他们。
吴语想着,竟然涌起了一丝伤感。这可不像助手陪人民教师家访时该做的事。他侧着脑袋,欣赏童尚言和罗本的妈争个不休,与针尖和麦芒的对垒基本没区别,除了多几个谦词当点缀。
“我不认为您的判断是正确的,先生。”精灵母亲依旧优雅地回答,“您说,蝙蝠绝对不是受到您这一族的驱使,也许只是危险并没有选择您。”
“我也不认为经验会出错。”吸血鬼童尚言拿工作资历反驳,“史老师刚才讲得很清楚,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蝙蝠一只接一只地撞上窗玻璃。排除大规模疫病,再结合这段时间我们所完成的工作,我认为是有明显干扰源存在。至于这些干扰源是什么,可能得问精于自然生物的您比较合适”
精灵母亲终于按下机顶盒的关闭键,双手交叠搭在腿上,说道:”那凭借您的双眼,有没有看到过类似现象?”
“自然万物,岂敢专精。”
边走边解围裙的胡茬中年男人端着鲜榨的番茄汁走过来:
“都是做事的人,别争起来嘛——喝口水吧!”死灵法师父亲放下托盘,坐在沙发上熟练地点上起支烟,室内却并没有刺鼻的烟草味,而是回荡着青草的甘美。
史来穆却依旧受不了任何烟雾弥漫,一只手手在口鼻上掩住:
“抱歉——”
“行行行,我换个时间再抽。”死灵法师比自己的妻子好通融多了。
“属性如此,实在是很抱歉。我知道您的烟里不会含有任何有害成分。”
“我知道,你们只要吸入烟雾就会变成浑浊的一大团嘛——”罗本的父亲在一个头骨形状的烟灰缸里掐灭了草叶,“我说老童啊,你还是老样子,讲话的时候,就和十几年前——”
“别提当年。”童尚言显然很不愿意回忆往事,“先解决现在。”
“其实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就是得找出干扰蝙蝠声波的生物。”史来穆继续说道,“之前阿米特的事件,还没有来得及全体通报,现在特别提醒大家注意一下。从已知情况来看,阿米特会吞噬死灵,速度也不逊于吸血鬼。因此二位家长在执行任务时还要多加小心,毕竟是孩子高中最关键的一年——”
“我不会让儿子插手的。”童尚言表态。
“但是我听说,他们几个孩子在一起搞了个小组,暗地里调查些遗漏的事件。”罗本的爹无不担心地说。
“学校方面,我会注意观察的。”史来穆让自己的眼睛被镜框完全收进去,显得他更加值得信赖,“如果去年发生的事情还在他们可应付和可调查范围内的话,根据之后可预计的情况,我完全不赞同非专业人士在其间”
“你的专业知识该派上用场了。”罗本母亲突然冒出一句。
吴语明显感觉到这对夫妻间有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默契。这种默契建立在奇怪的互相揶揄和哑谜上,但就是透着一股熨帖劲儿。
“还是回到刚才的问题上。”罗本父亲心领神会地说,“你可以确定最近夜间闹事的是阿米特么?”
“我可以保证!”吴语生怕史来穆遭到质疑。
“难怪情况变得复杂了。”罗本父亲紧锁眉头,想去夹灭掉的烟蒂,又抽回手,“在埃及传统中,这些动物神不会轻易地跑出来,尤其是直接管辖生死善恶的神。除非——是附着在某种特定物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