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语打了个哆嗦。
拔牙已经是他能忍受的人生最高级别疼痛。而现在，听着一个牙科男护士描述痛的感觉，想想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听说人类能经历的极度疼痛，除了女性生孩子，就是全身烧伤了，要是比这俩还痛苦……算了吧，他才不想去看看呢！
不过如果能毫发无损地去，看一看父亲和母亲，是不是能够将母亲赐予自己生命时的痛苦，又完整地还回去，并换得永久的幸福呢？
痛无所谓了，前提是要毫发无损。要不然缺胳膊断腿地见了妈，连端起碗吃肉的手都没有，还怎么幸福得起来！吴语瞎想着，觉得龙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能变来变去不受太大影响，只不过……
“第二次肖骆离也是以龙形出来的。”他想到站在卷子上活蹦乱跳的小红龙，向史来穆提出质疑，“要真的有事儿，他怎么只有体型受到了影响？”
“强行通过裂缝时，对个体必定会有强烈的耗损，对于龙这种古老而强大的生物来说，耗损也是巨大的。”史来穆特意看了一眼肖骆离的岳父。那位男人对一连串的定语很是满意。
“那么我们这些……”李睿不便自贬，随手在除三位龙之外的生物周围划了个小圈，“只要进去，肯定就不复存在了。”
“如果有一种已知的种族能毫发无损地通过两个世界，它便是我们最要提防的。”史来穆凝重地下结论。
“啊……”吴语想到沈慕在电话里提到的一个词，不由地叫出了声，又赶忙捂住嘴。
“叫什么叫！”男人很是不耐烦。
“我……刚接电话的时候，沈慕说他在一个我‘想不到的地方’，会不会就是……”
“不要先吓唬自己。”史来穆安慰道，“我们还什么都不清楚。如果沈慕是在平行世界了，他直接干掉另一个我不是更直接么？”
“也是哦……”
“所以啊，”肖骆离发自内心地说，“即使那边再好，我也不愿意经历第二次了。”
“刚才你们提到龙焰的逆转效果，我还确实没听说过。”李睿等肖骆离说完才开口道，“如果在巴尔的摩时，我们得到类似的信息，也许就能找回爱伦·坡的酒杯了。官方资料里并没有给出相应的参考，难怪我们一直在遭遇瓶颈。什么时候能共享这种重大事件的研究成果就好了。”
“要不然怎么说，你们这边办事太机械，太官僚？”男人双手抱在胸前，“做事效率怎么就这么慢！我们早都有行动了，你们还能轻轻松松地坐在这儿吃饭么？人挑衅的电话都找上门了。再说肖骆离，根本就是没必要去省城住！还是在这边的小牙科诊所里呆着——”
“请说重点。”史来穆的声音不大，但打断得恰到好处。
男人停了停，似乎是没想到会被一只软体生物给拦腰截了话语，不得不重新整理思路，然而一腔长篇大论就此消失了。
“我是说，咳咳。”他咳嗽了两声，用以掩饰自己的停顿，“我们族早就有了应对措施。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又有着共同的目标，那就让共同的应对者也参与其中。”他用大手在肖骆离瘦削的肩膀上狠拍两下，连吴语看着都为之担心——这要两掌下去断了怎么办……
“啊？我……我？”肖骆离还没有适应信任与不信任之间的反差。
“就是你，得帮我们族彻底查清楚这事儿。要是不给查清楚了，我可不允许你和小绿住一起！”
吴语真不知是该恭喜肖骆离有个开明的岳父，还是该替他可预见的长期两地分居感到悲哀。
“住宿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宾馆已经安排好了。”男人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历城某酒店的房卡。卡片上的logo预示着所需费用不菲。
“这也是给我的哦？谢谢！谢谢爸！”肖骆离夸张地鞠了个躬，尽管可能是出于他本能地礼貌。
“慢着，我还没说完。”男人用一个手指头敲着房卡的表面，发出一种不亚于指甲摩擦玻璃的异常难受的声音，“这里面够你住一个月了。如果这一个月没进展，你就自谋生路吧。”
“我……我在牙科诊所还有工作的……”
“啊，省城那边？”男人笑得很得意，“你这么久不去报道，谁会留着你。”
“爸，你这是刁难他！”小绿也为自己男人鸣不平。
“没有压力哪里有动力啊？你就说你舌头上的那块宝石吧——不是十字军东征那会儿被撵得满处跑，哪里会长出这种东西啊？想当我的女婿，就在个牙科诊所里呆一辈子？”男人据理力争，“不做出点成绩，也对不起历城的‘调查者’们为他忙活了大半个月。”
提到“调查者”时，男人装作整理外套，用眼角的余光向史来穆和吴语瞥了一眼。
姑且当做感激，吴语心想。要指望这位大汉低下高贵的头颅，还不如指望自己这怕死鬼祈求自由呢。
史来穆只是微微侧身，一点头：
“我也会立通知他们的，感谢您增援的助手，非常及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