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之中,一帧帧IMAX电影般的画面呈现出来,又绝对不留给他回放的机会。那些并不是李睿真实所见的记忆画面,所以进展飞快,视角也一直不停切换着。几位狼人看上去想帮忙,可爱伦·坡怎么也不让他们收走自己的手稿。天旋地转之间,几只乌鸦玩儿命地充当背景音,叫啊叫啊叫……
吴语想着,这也许就是转述和脑补的结果,很快就头脑发胀了。
“不行不行……头痛!他的死居然这么突然!”看到那位19世纪的作家轰然倒地,他一把扯下黏在太阳穴上的触手。那根触手上有一点点黏液附着着,甩了几下才甩干净。
“你不能这么对待我的体液。”史来穆让触手还原到身体上,“这就不看了?”
“嗯,不看了——哎老史啊你能不能别用这么恶心的方式来说话啊!什么叫‘你的体液’!不知道的还以为——”
“那我该说什么好呢?”史来穆反问道。
“得,我说不过你……”吴语又一次感觉到与语文老师争辩的徒劳,“算我想多了。不过刚才看到一个大活人像被掏空了似的就那么倒下去,着实有点儿受不了啊!这是心脏麻痹还是灵魂出窍?反正肯定不是酗酒。你们就直接说好了,我一个**凡胎的,受不了这冲击性的洗脑啊——”
“是啊,这肯定不是酗酒。狼人团体的领袖告诉我时,我也很惊讶。可惜啊——这名追寻音韵之美极致的中年男人就像被拉克西丝(注:命运三女神之一)剪断了线,停在了未来大门入口处。”李睿为之唏嘘,“至于死因,那是因为他的文字探到了某一种东西的本源,一种我们现在还在寻找的本源力量!”
“文字有力量——那是咒语吧?”吴语险些要激动地cos起哈利波特。
“他其实有几位狼人朋友,其中一位,恰好是那个小型文艺团体的主要负责人,也是我后来接触到的领袖,年纪很大的一位白人老头。当然,那时候美国的森林不少,狼人还很多,想放出一个狼人趁夜咬他一口简直太容易了。爱伦·坡曾经想过成为狼人,好摆脱文字里那些让他疯狂的力量。可是我们的祖先根本不愿加害于人,所以才会派出格里斯沃尔德——一个和狼人关系不错的评论家,大放厥词,说酗酒会致他于死地。天知道那要喝多少酒!好在他从来都是酒杯不离手。”
“他在临死前一年出版的最后一本小册子就是《我发现了》。”史来穆转过来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对,你们还记得它的序言吗?”
吴语赶快跑到里屋去。他明明记得自己收藏了这本书,可是现在却在家中找不到了。
“我的书呢……”
“别找了,在我这儿。”史来穆变魔术似的从衣袋里掏出书来。
“你借书都不和我说一声——”
“情况紧急,听到裂缝相关我就暂借了。抱歉,下次一定先告诉你。”
“你别欠我的房租煤气费!”
“没问题,吴老板。”史来穆迅速地将书翻到夹了书签的一页,“上午上完课我就顺手翻过了,有一段稍微有些在意:‘我书中所言皆为真理——所以它不可能消亡——即或它今天因遭践踏而消亡,有朝一日它也会‘复活并永生’。”
“听起来……玄乎……”吴语猛然想起自己在文艺且封闭的中二少年时期,曾经在老师布置的摘抄作业上写下过这句话,挠着头说,“这本书看起来就很重要,有点儿魔法书的意味。”
“原来你们追查酒杯,就是为了去了解他的文字里究竟发现了什么。”史来穆若有所思地说,“但是两百多年人们都当它是宇宙观的小论文,这就完全错了。”
“没错,第一杯酒就是格里斯沃尔德放的,这也许是他赎罪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