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不上的后门,伸长脖子看着台上晃动的人影。比起另一间让给影视研究会放电影的地方,这儿的人还是要少些。
报幕的学生手里拿着小卡片,一一宣布着上场顺序。他记得自己读书那会儿,演话剧都是些课本传统项目,但他从中间半拉开始听起,熟悉的剧目却并不多。只见台上红幕一拉,报幕的声音在幕布后响起来:
“一号参赛班级,高一(15)班,表演剧目:《吉尔登斯吞和罗森格兰兹已死》。”
观众席下一阵骚动,对这长串剧名表示出极度的不解。几位看上去就是该剧目主演学生家长的后勤团纷纷掏出手机,及时查找剧目相关资料。也许是为了缓解观众的顾虑,上台表演前,学生们弄了一段简洁的背景介绍。校园音响设备有限,旁白的学生喊得声嘶力竭。
吴语听了好一会儿,又拿手机查过,终于知道这是出脱胎于经典的《哈姆莱特》的一出略带荒诞色彩的剧。两位奸臣在里面当上了主角。待到他查出这剧目还改遍成电影《君臣人子小命呜呼》,终于想起来其情节,演员还是演《海上钢琴师1900》的那位。
只是这剧太过现代,明显不符合区中的学生受众群体。刚演了5分钟,略显无聊的台词就让下面其他班级的学生坐不住了,讲话聊天者慢慢地冒出头来。举着“高一(15),最强!”标语的几个学生纷纷出面制止会场的喧哗,仍控制不住慢慢滋长的无聊。话剧比赛的第一个节目本来就要讲求个先声夺人,这部略显陌生的剧加上略微沉闷的选段,无疑是该班级遭遇滑铁卢的前兆。
“不要讲啊不要讲!”啦啦队的学生站起来说,“尊重一下演员!”
人群稍稍安静了些,制止的学生面色颇有些得意,想必是感到了劝阻的奏效。但他很快就发现,观众席的安静程度非比寻常。
吴语感觉到,那股安静传开的中心好像就在自己身后。他回头一看,史来穆正背着双手站在他身后。
“哟,老史,巡视来啦?”吴语压低嗓门打招呼,“来得可巧啊。”
“嘘——”史来穆示意他安静下来,双眼仍不歇着,细细搜寻着会场的观众和演员。感到无聊的学生观众们一直等到历时10分钟的话剧选段结束,才用礼节性的掌声发泄了自己的憋屈。
见史来穆从演艺厅后门退出来,吴语也跟过去。
“老史啊,刚才的戏真是太无趣了……你们都不审核一下学生的参赛内容?”
“名著和名著改编皆可,学生难得有积极性,不要随意打消。”史来穆认真地说。
“哎,我看啊,还是玩儿的居多。”吴语把两只手抄进衣兜里,“这儿最不轻松的应该是李睿了?看他被学生围的!嘿!”
“他的模拟法庭事情比较多。”史来穆介绍着,走近学生不多的角落时才小声说道,“所以希望基本寄托在你身上了。”
“哎,那个西弗的头发,会不会真的在假发上?”吴语抽出左手,摸着下巴上已经凝固了的小伤口,“刚才我就是这思路,结果差点儿被你们学生轰出去……”
“虽然没有得到相关情报,但是我的猜测和你基本一样。”见四下确实无人,史来穆才细加解释,“之前的资料文件显示,这些东西都会附着在拥有类似情况的某种物体上。我正是考虑到艺术节的特征,才结合‘有关部门’情报请你来排查的。”
“那是啥样子的假发?”
“未知。”史来穆又开始用手指头推眼镜,“但每年艺术节都是学生们购买、制订和租借假发的高峰期,大量的活动需求,根本不可能一一排查。毫不夸张地说,这一次活动几乎能集合整个历城全部的租赁服装及假发资源。”
“嘿,我说呢,思路没错儿。”吴语摸着下巴自嘲地笑,“那我也能继续查了呗!”
“等一下。”史来穆突然抓住了吴语正在摸下巴的手,“你的伤怎么回事?”
“都说了啊反应过度闹乌龙——”吴语低头,发现自己的左手被鲜血包裹了——
绝不是下巴上的小伤口,而是浓稠的,从几根手指上不断流出的殷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