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弓快步跑到楼下,用楼前泉水好好清洗了一番,衣服也认真洗了几遍,晾在阁楼通风处。
须知这社院长衫是标准院服,家道殷实的修习者往往会自家找裁缝再比照原样仿制几件,家境贫寒的长弓却只此一件。长弓因为入院比别人晚了几天,只好领了件不合身的大号旧长衫先将就使用。父亲也想为长弓再订制几件,但苦于当月俸禄还未到发放时间而作罢。
“长弓!看来你入社院还是有些进境啊?”父亲的声音自长弓身后传来,长弓被惊了个手足无措,心中暗叹一声:“唉,走光喽!”
“穿上这件衣服试试!”父亲扬起手,一件叠的整整齐齐,崭新藏青色长衫递到了长弓面前,“这是——”长弓眼中一湿,声音忍不住有些哽咽。
“父亲无能,苦了你了,这是你木叔给订制的,等下个月,我再给你订制一件。”父亲柔声说道。
“不用啦,有两件就可以了,我保证会节省着用。”长弓倔强地看着父亲。
“傻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过些时日还要练功粹体,会很费的。”父亲心疼的望着懂事儿的儿子。“时间不早了,快试试吧!如果合身就早些睡,明日还要晨练!”
“是,父亲!”长弓接过衣衫,两行泪水夺眶而出,正欲转身跑回房间。
“别急着走,还有这个,你也一并拿去吧!我们风家也曾出过本领不凡的武者,这是我们家传武学,对你应该有些用处!”说罢,将一册老旧残破的书卷递给了长弓。
“家传武学!”回到房间,长弓的心情依然难以平静。半晌之后,方坐在自己的书案旁,开始认真审视起那卷家传武学来。
手中的这册书卷并不厚,也就几十页上下。发黄的书页有些残破,不知是由何物鞣制而成,质地柔软,却又异常坚韧,一看就已久经风雨变迁,颜色虽有些黯淡,字迹和图示依旧清晰可见。封面上三个古色古香的黑色大字——破浪诀,字体磅礴大气,气韵不凡。这破浪诀是一套掌法,研读总纲方知,这掌法是一位先祖所创,这位先祖于出海之时望海潮翻滚奔涌突有感而发,将感悟化为这套掌法,掌法雄浑大器,大开大阖,又连绵不绝,层层蓄劲发力。修习此掌法,对于粹体境修习者而言,还有粹练体质的奇效,正好符合长弓所需。
破浪诀共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总纲,详细阐述了破浪意境,水无常形,然蓄劲击发,可横扫千军,亦能水滴石穿,破浪之意既有蓄力之意,更有以水为机,宁神静气之思,隐约间竟然与长弓修炼的冥思粹体法中水之气息也有些相通之处。第二部分却是五式掌法,“斩浪式”、“裂浪式”、“蓄浪式”、“叠浪式”、“融浪式”。前四式,各含十余种变化,只最后一式,却只有一张图示。第三部分是各式掌法的详解,只是对那最后一式,却为十六字的一句口诀:“水无常形,然形常在,浪实为水,蓄力可成。”
练了一夜,长弓愈发觉得这破浪诀大有来头,只第一式斩浪式才练成三招四个变化,就发现自己的经脉运转之中,水之气隐隐有与金之气相当之势。须知这金之气,是他吸收龙骨精铁所获,这龙骨精铁之中所蕴含的金之本源,本就不同凡响,却只因他练这一晚,这水之气就有此成长,足见此功法的不凡之处。长弓突然想到,如果自己能够获得其他四种气息的辅助功法,这五行之气的成长一定会更加不凡,只是这等机遇有哪里那么容易得到?晃晃了脑袋,打消了自己这突然产生的奢望。
虽然一夜未睡,长弓却并未感觉昏沉乏力,反而觉得全体舒爽异常,全身上下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清凉气息,此时,他单掌劈出的力道竟然达到千斤以上,暗自估算自己如果将叠浪式练成,层层叠加的劲道,至少也能达到万斤上下,即便是社院中的粹体境大成的助席,也不过如此。如此一来,长弓暗暗又有些警惕起来,自己万万不能轻易暴露,否则还不知会惹出什么新的事端来,又要给父亲添乱了。“要低调、坚决低调。”长弓自言自语提醒着自己,但眼中、嘴角却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得意神采。
次日清晨,长弓穿上父亲给的那套新院服,崭新合体、质地上乘的藏青色长衫,使得长弓面貌焕然一新,再加上粹体伐髓后散发出的一种超然气质,简直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彻底将昨日那一番折腾导致的颓废狼狈一扫而空。只不过由于才满十二岁,刚刚开始发育,加之生活清苦,使得身体还稍显有些单薄瘦弱。
下得楼来,长弓向早已坐在院中石墩之上闭目冥想的父亲躬身一拜,便随着龙口镇那口大钟的轰然作响,迈步向集合地走去。
龙口镇的社院,在不同的区域都设有专门的修习者集结地,每队人数不等,但均谦逊有礼,因为,所有社院均有这样一项规定,在集结地不守社院礼义规则者,是要被开除院籍的。
各个社院的服装均为三色,代表三个不同族群。三色衣衫之上分别缀着不同社院的专属徽章。长弓这队少年衣衫上的腾龙社院徽章图案是一条翻腾于五彩云朵之中的五爪苍龙,也不知是用的什么材质,在暗处仍然闪烁星星点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