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容为自由派精英干预“州权”,企图对学龄儿童“洗脑”的“阴谋”。因此出现了左右合流,同力攻击“通用核心”的政治大合唱。
在这样的反对声浪下,美国涌现出一个抵制学校标准化考试的全国性“拒考(Optout)”运动,而且愈演愈烈。根据《华盛顿邮报》今年4月中的一份报道,这一拒考运动的主要理由大致如下:
——过多的考试和备考教育占用正常教学和课外活动的资源和时间
——考非所学:考试内容与教学内容脱节
——考试造成学生精神压力和其他心理疾病症状
——考试内容不公平,特别是对于低收入家庭和新移民子女而言
——反对用考试成绩来评定教师,因为考试成绩并不准确反映老师的业绩
——在课堂上的真实作业才是学生学习的最好证据
如此种种,固然其中若干包含了学校老师无法对学生学业落后的社会经济因素负责的“解释”,教师工会保护尸位素餐成员的动机还是一目了然。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除了教师亲友,城市少数民族弱势群体父母并没有积极参加“拒考”运动,反而大批支持公立学校系统之外的改革派“特许学校(charterschool,也可译为委办学校)”。对比之下,许多白人父母倒是“拒考”运动的积极分子。去年纽约市教育局门口一场“拒考”运动抗议活动的照片,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现象。
这可以回溯2010年,美国有位白人家长在子女学习压力造成心理疾病的刺激下,摄制推出纪录片《终点茫然的竞赛(RacetoNowhere)》,哀叹中学生“学习负担过重”,引起很大的反响和共鸣,在美国40多个州广泛放映,以及主要媒体的评论报道,后来还加上多国外语包括中文配音国际发行。《大西洋月刊》毫不客气地把这些“慈母”与“虎妈”对比,指出“既要一个低压力的快乐童年,又想进常青藤”,是鱼和熊掌都想得兼的梦幻。《华尔街日报》则挖苦这些要求“减负”的“慈母”,她们批评的“死记硬背”,正是培养她们同时要求子女掌握的“批判性思考”的知识基础。美国教育的问题,是这些“死记硬背”教育还是太少。
《华盛顿邮报》的教育问题记者马修斯(JayMathews)比较中肯,指出这部影片缺乏真实数据,而只是煽情。影片对教育竞争的一条主要指责——美国中学生家庭作业负担太重,与统计事实正好相反:美国高中生每天平均花费3个半小时在电视和其他娱乐上,家庭作业时间只有42分钟。这才是过去30年中,美国中学生在读写算三方面成绩都止步不前的原因。
面对全球化的竞争压力,大批白人父母都对教育竞争持续激化抱有与上述影片类似的躲避心态,除了“拒考”运动,还有逃离亚裔子弟集中的学区。美国教育竞争的终点其实非常明确——通过精英教育进入社会上层。可是对越来越多的白人,这一终点日渐“茫然”。《终点茫然的竞赛》的导演不无阿Q精神地继续鼓吹:美国教育改革应该避免国际对比,而是追求自我塑造。《华尔街日报》在总结美国白种盎格鲁·萨克逊新教徒(WASP)群体不断没落的原因时说得好:“许多人就是变懒了。”
麻州理工学院两位学者ErikBrynjolfsson和AndrewMcAfee今年出版一本新书《第二次机器时代》(TheSecondMachineAge),描述人工智能技术冲击下的未来社会变迁,引起很大轰动。书中引用大量研究结果强调:教育成功的公式其实很简单,就是更长的学时、更努力的学习,和严格的标准化考试。在美国的社会分化和教育分化中,小部分精英正是遵循这样的公式,进入昂贵的私立学校系统,而保证了严格有效的英语教育和写作能力。夏威夷贵族中学毕业、《来自父亲的梦》的成功作家奥巴马,是个最好的例子。畅销书《第二次机器时代》的两位作者也是。前述《大西洋月刊》讨论中,就有父母因为英语教育差距把小孩从公校转往私校的。无怪奥巴马和“虎妈”的女儿们都是在这些贵族学校学习,而成长为美国的下一代知识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