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怪石嶙峋、陡峭无比的山路上,虎鉴堂健步如飞,身上只背了一卷草席,而他的那两把腰刀则是裹在草席里面的。
现在虎鉴堂的腿脚越来越灵活有力了,尤其是他那小腿上的肌肉,一紧绷起来简直坚硬如铁,这都是他长久以来走山路锻炼出来的。
别看虎鉴堂现在穿山越岭如履平地,可他刚刚从辰溪县出来的时候,那也没这么轻松。
还记得虎鉴堂在出发的前一个晚上,向安坪乡的野郎中王启年借的那十两银子吗?就那东西,可把虎鉴堂给累坏了。
如果王启年给虎鉴堂的银子,整好是十两重的大银子的话,那还会轻松点。
因为十两重的银子也就一斤重而已,而虎鉴堂身上所携带的那两把腰刀,光一把腰刀就重达一斤五两,两把整好是三斤,再加上一斤重的银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这种穷乡僻壤的乡村,谁家会有十两重的大银子啊?那全都是用的碎银子跟铜钱。
王启年借给虎鉴堂的那十两银子,除了十几枚几钱重的碎银子之外,其他的则都是铜钱了。
即有当五当十的光绪重宝,民间俗称:大钱或者大子儿;又有面值一文的光绪通宝。
无论是什么宝,通宝也好,重宝也罢,这些铜钱都属于小平钱的一种,面值不等,除了上面说的当五当十钱之外,另外还有折二、折三、当二十、当三十、当四十、当五十,甚至当百、当千大钱。
这些制钱单个拿出来才几克重,光绪重宝也才二十多克重。
但是数量一旦变多了,看能不能压死你。
当王启年拿出一个篮球般大小的包裹递给虎鉴堂,并说:“这是十两银子”的时候,虎鉴堂当时就愣住了,然后他用手一提溜轻重,差点就没抓住。
只见这个篮球般大小的包裹里,有七八串铜钱,而且数量还不一样,有的一串多大一千五六百枚,有的才一百多枚。
除此之外,大小重量也都不一样,小的一般直径2--2·4厘米,重达3--4克;大的则是3·6往上,重达10—20克不等。
当虎鉴堂看到这些大小重量不相等的铜钱后,脑子里所出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被王启年拿假钱给骗了。
这可把虎鉴堂给气坏了,就差没拿腰刀把王启年给剁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拿假钱来糊弄自己,搁谁身上谁也不乐意啊?
谁知,王启年却像是看奇葩似得看着虎鉴堂说道:“好汉,你不识数吗?”
这一下就把虎鉴堂给整纳闷了,难道这些乱七八糟的铜钱不是假钱?
原来,虎鉴堂搞错了一件事。
清朝光绪年间的钱制比较杂乱,用的货币种类也很多,有外国的银元,比如墨西哥鹰洋、日本龙洋、荷兰女皇银元等等。
自然也有中国本土产的方孔铜钱,比如光绪重宝、光绪通宝、光绪元宝(银币),跟各种大小、成色不一的官银,还有民间流通的那些金银镙子、金银块、碎银子、金叶子、银锭子等等,可以说是种类繁多花样百出。
除了那些硬通货之外,还有清廷发行的龙票官票,跟民间钱庄发行的私票,这些都是纸币银票。
不过,纸币这东西都比较流行于北方,那些干燥富庶的地方;南方是水乡,湿气重,银票容易发霉腐烂,因此南方则喜欢用那些硬通货。
至于那些面值大的银锭子、洋元等等,在乡下这些小地方是用不到的,不方便分割交易,乡下地区还是碎银子跟制钱用得多。
如此杂乱的货币,那大小重量,还有面值自然也就不同了。
虎鉴堂来到清朝几个月的时间,也就花过光绪当十钱,还是迎龙村的村民接济给他干爹看病用的。
这光绪当十钱是光绪重宝里的一种,除了有当十钱之外,还有当五钱,就是一枚铜钱当五枚或者十枚铜钱用的意思。
而虎鉴堂作为现代人,又不是专门学历史的,自然对古代的钱制不明白了,其实历朝历代的钱制都不一样,钱制最混乱的是宋代,清朝还好点,但换算起来也够麻烦的。
有书籍记载:“道光初年,一两白银换钱一吊,也就是一千文;到了道光二十年鸦片战争的时候,一两白银就可以换到制钱一千六七百文了。咸丰以来,银价猛涨,一两白银竟可以换到制钱两千二三百文之多。”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一两白银大约可换到一千至一千五百文铜钱,古时通常说的一贯钱或一吊钱就是指一千文钱。
但是不懂清朝光绪年间货币行情的虎鉴堂,却简单的认为,中国古代所有的钱币换算,都是一两银子换一千文铜钱。
不过,这种想法估计也不是虎鉴堂一个人会这么想,只要是没研究古代货币历史的人,大概都会这么想吧?
王启年花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的时间,给虎鉴堂讲解了清朝光绪年间各种货币的价值,还有南方的基本物价。
毕竟王启年也是小人物一个,都没出过辰溪县,知道的也不多,但就是王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