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防着一边的肖璋,心下已然觉得今日讨不得好处,后来又多了个武靖天,心下更是紧张,加速了疲劳,所以比季克蒙更累。
而今凝神看着身前的武靖天,却竟然松了许多戒备,习武之人的观察力很强,黑衣竟在武靖天身上感受到一种天地和正的气息,而且刚才武靖天引动空气颤动的那一声,更让他有种对天地人王俯首的感觉,又见他言语轻和,看待兄弟的眼神如此和爱,跟着竟生出许多亲近。
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世,黑衣脸色又渐渐回去了苍凉,“我叫元浪!”
武靖天刚才还言语维和,此刻却郑重地盯着黑衣的眼睛,“如果你愿意,我想知道的是你的真名!”
黑衣眼中有些惊诧,诧得眼眶微大,竟隐隐要冒着泪花,用一种男人世间的苍凉,将它压回了去。他不觉得武靖天可怕,却愈发生出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好感。
他是谁,竟然涌动着天地的春风,令人感着亲切,沐着和暖。
“我的真名么?呵呵,”黑衣放佛一身的痛苦涌在脸上,苍白地笑道,“我叫祢丑,祢衡之孤子!”
言罢,嚎啕痛哭。
啊!?
不仅肖璋跟季克蒙两人震惊,就连武靖天也是心中颤动。
祢衡!!!
祢衡是谁!?
那是三国的狂士,是天地的奇才,还是人间的笑话,更是性情的悲歌。
奇才祢衡,孔融的至交好友;孔融奉其才华,荐之于魏王,魏王亦深爱其才,坐夜而待;祢衡不喜他,薄衣而至;引得魏王切齿痛恨,恨其性情狂傲,曾言杀之如燕雀,如此贬斥。后起心戏弄,令祢衡击鼓,祢衡裸身而至,反戏魏王。魏王爱不能杀,恨不欲用,遣之刘表,更不见用,斥给黄祖,黄祖性躁,杀之。
而祢丑,竟然是祢衡的遗孤。
三人心中除了震惊,生出了太多理解,太多感慨!
为人之子,进不能报其仇以雪恨,退不能掩其丑而立世,生不得正其名以昭人间,隐姓埋名,世间为人子者的境遇,竟无奈如斯。
武靖天心中颤动,情、色深动,他能体会祢丑此时的凄苦,一辈子的人生啊,内心怎么去刷洗心天。
祢丑,这个丑字,已经含了多少人间的孤独,内心的屈辱。
武靖天静静地走到祢丑身前,张臂将他双肩轻轻抱住,依旧撕心嚎啕的祢丑,趴在武靖天肩上,此刻仿若找到一处僻静清和的幽泉,愈发放肆地嚎哭,将这么多年压抑的泪水倾泻,不久,武靖天衣衫尽湿。
突然!
武靖天伸出右手,狠狠地一巴掌,拍打在祢丑屁股之上,尽管眼中也感而落泪。
肖璋跟季克蒙二人也在深深的感慨之中,忽然见此场景,惊得哑口无言,这,这……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好歹是个成年的男人,还是个武道高手,有自尊心的诶!
屁股受了一巴掌,祢丑还是一眼汪汪,却张着大眼睛惊讶地盯着武靖天,一脸的局促和不知所措,全然不肯相信发生的事实,也不知道自己该对着眼前这个男人愤怒,还是做什么。
武靖天一眼怜爱地看着祢丑,“哭够了,你还要活着,而你父亲,还等着你为他正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