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冤死的好友韩非。当然,在这里,他还救了一个人,使得大秦关中沃野千里,功利千秋。那时的他万万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关在这里。而审问他的人,还是他向来看不起的太监。
赵高得意地坐在公堂上,满眼轻蔑俯视李斯,手里摆弄着贴身宦官剥好的水果,心里充满了胜利的快感。终于,大秦的柱梁又将被他毁掉一根,天下已乱,群雄四起,相信不久之后,大秦将轰然倒塌,他的大仇,也即将得报。李斯,对不起了,谁让你是秦朝得力的丞相呢,阻我复仇之路的人,必须要死!
“丞相也有今日乎?”赵高阴笑道。
“哼!奸佞小人!逆臣贼子!我只怪当初瞎了眼!”李斯冷冷道。
“哈哈哈,骂得好!若不是丞相你也有私心,岂会与某家同谋乎?某家看你还是招了吧,免受皮肉之苦。死也要死得有尊严,大秦丞相嘛,身受鞭棘之辱,说出去可不好听。”赵高仰天大笑,转而面色一变,冷酷地道。
“李斯无罪,何招之有!”李斯直视赵高,冷言道。
“丞相还不知道吧,就在昨日,某家收到消息,李信大军退守函谷关后,你那身为三川郡守的大儿子李由,在荥阳投降了蒙恬。所以,现在你招也是死,不招也是死,还是痛快一点的好!”赵高心情舒畅。
“哈哈哈,好!不亏是我李斯的儿子,为父犯下的错,你就去帮为父弥补吧!”李斯闻言,满眼含泪,仰天长笑。
“不过,无罪便是无罪,我岂会自毁清白!即便是有罪,也是万万不该与你这等小人同流合污!面见大公子扶苏时,我自会请罪求死,至于你嘛,休想!”李斯双手挣扎着铁链,面朝赵高厉声如鬼。
“既然如此,可别怪赵某无情。”赵高一挥手,随即冲进来几名面目凶狠的狱卒,手持长鞭,朝李斯走来。
“我乃当朝丞相,尔等安敢如此!”李斯怒视狱卒,大吼道。
狱卒们当然知道,眼前这位曾经是他们顶头上司的老者是什么人,一见李斯勃然大怒,不禁心惊胆战,竟不敢上前,只拿眼色望向赵高。
“在某家眼里可没有什么当朝丞相,只有一个暗通扶苏、蓄意谋反的逆贼!”赵高冷言喝到。
于是,狱卒们一涌而上,开始对这个曾经身处高位、俾睨天下的老者用刑。不知怎的,当长鞭落到李斯身上,他们心里竟有一股奇怪的快感,鞭打曾经高不可攀的人物,这种感觉当真是美妙无比!
在用刑方面,这些狱卒可谓专家,他们知道如何让人产生最大的痛苦。李斯被吊在半空中,每一鞭,都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身上。长鞭所至处,皮开肉绽,鲜血和着肉沫四散飞射。李斯在几名狱卒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鞭笞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年近七十的李斯,垂垂老矣,如何经得起这样的酷刑。数十鞭过后,已经是血肉模糊,斑斑血迹的白头垂于胸前,整个人早已晕死过去。
等他悠悠醒来,发现赵高已是拿着画好押的所谓罪证,诡笑的看着他。
至此,胡亥对李斯谋反之罪再无任何怀疑,命赵高为李斯量刑。
赵高道:“李斯位居丞相,不思报国尽忠,而起不臣之心。人臣之罪,莫过于此,非重惩不足以安天下,镇万民。判其具五刑,诛三族。”
胡亥喟然叹道:“李斯奉先帝数十载,于我大秦有功,此天下共睹也,不容忘却。如无李斯,朕也不能有今日人主之尊。知恩不报,非人也。量刑如此之重,朕心实不忍。改具五刑为腰斩,其余如君所奏。”
不管是五刑还是腰斩,赵高都很满意,李斯还是难逃一死。
行刑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李斯换了一身干净的囚服被押至刑场,他的亲人和家属,包括他的父族、母族,妻族在内,近千人黑压压地跪成一片,早已在刑场等候着他。
咸阳城千人空巷,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人们都同情地看着曾经为帝国作出巨大贡献的一代名相李斯,个个面沉似水,静默不言。
时已正午,监斩官拖着长长的声音喊道:“时辰已到,行刑——”
李斯双目空洞地望着阿房宫的方向,他知道,那个可笑的皇帝肯定又在奢靡玩乐。还好……他李斯虽然犯下大错,但大公子扶苏与将军蒙恬都还在,大秦……还有救。至于胡亥与赵高,呵呵,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欢乐时光吧,相信你们不又就会随我而来了,黄泉路上,我等着你们。
刽子手的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斩入了李斯腰间,将李斯一刀斩为两断。
李斯身体虽断为两截,一时却也还有着残存的知觉,双目亦能视物。只见数十把大刀此起彼落,他亲眼见到他的小儿子,他的妻子,他的亲人,一个接着一个,被斩成一断一断的尸体。他那只有数岁最小的孙儿,同样被一刀斩下,随着激射的鲜血,幼小的头颅冲天飞起,滚到他的身边。李斯心中的悲痛掩盖了他**上的痛楚,他想伸出双手,抚摸孙儿那因恐吓过度而圆睁的双眼,但他再也没有力气将手抬起来了,他已经没有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