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麻烦了?”
娴?简单介绍后,接下去的话就不那么利索了。怎么离的婚?生活麻烦?从来没有喘气孔的她,隐忍了一辈子,这会儿就合盘托出吗?毕竟难以启齿,她撸了一把紫菀在手,慢慢揉搓着。风中溢满了野菊花淡淡的苦味,湿润的蛛丝在低矮的灌木丛上发着白,石隙中,东一簇西一簇地冒出许多紫菀。
“看你,把花都揉烂了,有心事就说出来嘛。”
“谁愿意离婚呢?本来生活可以凑合过……”天生的爽朗是有感染力的,思想斗争片刻,娴?终于在对‘敏感**’做了必要的模糊化处理后,简明扼要地讲了讲生活伤痕。末了,道:“所有这些,过去我从未向外人讲过呢。”
种马笑容明朗,道:“这样看来,我比你前夫强!不过,为什么你从不向别人述说,单单挑了我呢?”
“勇气!我今天终于知道,做人需要勇气!既然我受困于狼,我必须得找只虎来解救自己!凭感觉:你善解人意,富有同情心,而且,绝对是敢想敢做的人。”
“对,我就是只虎!”种马自我肯定道,“是的,对女人,我从来富有同情心!那我们可以正式交朋友啰?”他采了一朵紫菀,吹了口气,然后递给她:“你象这草,朴实、耐看。”
披针的叶、羽状的花颤颤巍巍,娴?接过,亦评:“你象这花,晴朗、蔚蓝、潇潇洒洒。”
“口才没你好。听说你是教授,我配不上你。”
“哪里的话?你高看我了。我‘失业’了+离婚女人一个,什么都失败,还说什么配不上?在这世上,除了儿子,我没有一个亲人。也许你更成功?说说你呀?”
“等会儿再说我……不过,倒回几年,还真不是吹牛:真正的老板走我面前,也只好自认倒霉。”/“怎么说?”/“因为别人总是把我当成老板,哈哈哈”他大笑。
“嘘——”她示意小声。因为隔三差五地,河岸总有零星行人路过。作为曾经的教师,她明白:清幽河岸正是大学生拍拖的理想之地,她很怕课堂亮过相的衣服泄露了身份。
“那么——,你现在没一分钱收入了?……”明显是害怕‘负担’的眼神。
娴?本能地要扫除这种‘负担’,道:“他跟我搞了病退……”说完,不自在地“啧”了一声。
“哦?……”他若有所思,喃喃“我可没这个本事”,竟是佩服的神情。
交谈不知不觉轻松起来。娴?开始大谈特谈辞职前的课堂,学生如何如何聪明可爱,国际形势如何如何风云变幻,政治明星如何如何惊天动地。谈时,她目光一直看着河对岸那佛塔,当她讲到‘学生的山呼’时,灼热的激动仍然历历在目,咽喉也不由自主哽咽起来。
而一旁的种马,早已心猿意马,听着听着,竟然就直接倒进娴?的大腿了!其实,与娴?南辕北辙的种马,他早就想闻闻她的体香,再考虑扒裤。这‘种马’遇女人,就只是往‘下’想;而娴?谈人生,却只管往‘上’想。在谈到‘决不能辜负学生的厚爱’时,她高昂着头颅,凛然目光透过与天相接处的青山雾障,伸向无穷远的地方。
“我一定要走出去!一定要到达彼岸!”与年龄不相称的坚毅目光,令人尊重之余,多了一份怜惜。
顺着目光的方向,但见深秋光秃秃的田野笼罩着一层薄雾,零星几棵树的褐色树枝间挂着几片最后的枯叶,树下的禾堆里麻雀在叽叽喳喳地飞进飞出,农舍里的看家狗忠实地吠着,远处佛塔庄严矗立。其实,娴?在想:哼,‘奔驰宴’?……彻底失望。必须走出去!‘丛林世界’,惧无所惧,就算到处都是危险,树挪死人挪活!走出旧世界,或许是活,说句不好听的话,哪怕就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必须走出旧世界!
“我一定要走出去!到达彼岸!”她重复着,并坚定地握了握拳头。
顾自慷慨自勉着,待种马大脑袋倒进她怀里时,她才兀然一惊:这是怎么了?倒象我儿子一样可爱。一定有不尽人意的地方,可怜……。继而冒出‘体型上的大象’与‘思想上的大象’这一意象的对立,噗嗤,她乐了。想着:过去,一直心存一份渴望,想牵手一个强大的男人;现在,这样的男人竟然小猫一样伏在自己大腿上?这让她非常满足,她挺起了腰,虽然骨子里还无法确信这个男人会一辈子属于自己,但条件反射般地,她摩挲起了‘种马’头发来,她十分享受这一刻的施舍,她力所能及地传输着雌爱力量:哦,粗糙的头发失去光泽了,生活的磨砺?
种马却懵了。其实,他之所以在她面前:站立-蹲下-抱腰-闻香;只是为了等待:惊慌-挣扎;这样,下一个动作——扒裤,就可一气呵成了。然而,娴?的‘伟大镇定’打乱了他的步骤,他索性赖在大腿里多闻、多待了一会儿,没想娴?却问:
“你生活也坎坷、不尽人意吗?……是啊,男人一定更不容易,”担心是真诚的,语气也就格外情真意切。这不由令他想起了‘胯下之辱’,他只好心情沉重地回:
“是的。”——噢,神明知道,那是他不愿回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