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你也可以出来做啊,我给你介绍大老板……”
“怎样的大老板?”娴?当然不敢做,但是求知欲令她顺嘴问。
“好大的老板,一般不轻易出门,要是知道你不是做这行的,他会很高兴的。没人会说出去的,天知地知。”
“我没这个胆,真的。这对我是个很大的坎,我迈不出去。”人家诚心,娴?回答也不能不诚意。
“我也是因为家里穷……我出生在南方一个偏远山坳里,我孩子都没读过书,读不起。她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认得。老公又赌又嫖还打人,我就外出打工。在外乡,我拉过大板车,刷过皮鞋,还上工地扛包,每个月只挣百来块,一天,一老乡把我带到这小旅社,从此我就在这呆下来了。”
娴?同情起她来,故而安慰道:“对女人而言,迈出去就自由了,就是森林鸟!而我还是笼中鸟。也许我就这个命,笼中鸟的命!一辈子迈不出去,得不到自己的自由!……人真是各有天命啊。你看,我……”娴?很想说‘我好想豁出去,现在就给老公来个绿帽子’,始终不敢;她很想说‘我多想迈出去啊’,也不敢,故而,生自己气道,“我或许就是个笼中鸟的命!”娴?又看了看她的水桶腰,暗想:这不是职业病吧?吃多了避孕药?故问:
“你们不怕怀孕吗?”/“我们又不是小姑娘,全都结扎了,哪来的孕?”
“哦,我忘了‘计划生育’这一茬。那……你们怕(娴?不好意思问‘艾滋病’)……安全吗?”
“有病没病看得出来的,”鸡婆化繁为简道,“外表干净的应该没病,衣服破的旧就要注意些。也可以带安全套,我一般不,我从来没有做过妇科检查。妇检价格贵得要命,三十块钱。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坐车到乡下吊一瓶“消炎水”,才二十多块钱,听说是青霉素,效果很好,吊完就能消肿……”
谈话期间,鸡婆借口喝水,回屋打过几次电话,之后,就有各色男人探头探脑打娴?门前经过,其中一个墨镜男壮胆问了句“做生意吗?”娴?胡乱甩甩手,手势当然是“去去去”的意思,内心却是“我哪敢哪!”的烦恼。墨镜受伤而去。
目送其背影,娴?满心烦恼,太突如其来了,循规蹈矩了一辈子,虽然此刻有了‘豁出去’冲动,但毕竟……怎么讲?就是不可能!还不是水到渠成的时候!但内心,显然,她盼着自己有‘报仇雪恨’、有突破的这一天!
没胆行动,思想却越发邪燥起来:妈的,眼下的腐世,男权法度=羊圈,规定羊(女人)必须在羊圈里,而狼(男人)可以自由出没,乖羊死路一条啊!啃你个男权社会!砸烂旧世界!******,这个,再加前面一个帅哥,睡了他们我都想付钱!******,竟被这群破烂乡巴佬鸡婆暴饮暴食了!这些鸡婆,即得性福又拿钱,还有什么不满足?妓女哪晓得我们这些怨妇——笼中鸟的苦衷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中午,野鸡们生意潦潦,她们走出阴暗的小屋,聚在有阳光的公共阳台上,边吃边聊边晒太阳:
“男人与钱,谁少得了这两样?”/“我们不缺男人,我们缺的是爱情。好想谈一场恋爱。男人喜欢我们,大多数却不会和我们结婚,到底什么叫爱情?怎样才是爱情?”/“我喜欢一个人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男人,需要时用一下,千万不要跟他们有感情。男人是钱夹子,没钱花,向他们招招手,让他们排着队来送钱。”/“钱是好东西,我们都需要它。有钱挣,为什么不挣?我要争分夺秒挣大钱,不要等老了就没人要了!我的观点:婚前可以忽略不计,婚后一定要相亲相爱。”/“现在大学生也来抢我们饭碗了。节假日……美其名曰:勤工俭学。”/“进这行来勤工俭学?书不是白读了?”/“现在的女大学生追求时尚吃穿,听说,很多漂亮的早被大老板包养了,每天放学后有小车接她们;中等姿色的,才出来勤工俭学;老实一点的,去肯德基、麦当劳打工;那些姿色平平的,只好认真读书。/“只看到我们大把赚钱,没想到我们的付出,我们没有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只能靠年轻色相来多多地赚钱。不过,她们年轻、漂亮+学历,身价水涨船高!我们恐怕要失业了”/“干我们这一行,学历基本上是假的,你就报自己是大学生,谁还会去查呀,他们男人要的就是个虚面子,他们希望你这样说。”/“我们是吃青春饭的,保养很重要。听说巴厘岛有为女人服务的体内按摩和卵巢保养……”云云。
那边,野鸡们聊着;这边,‘老乡鸡婆’则撇开同类,问娴?道:
“午饭你去哪儿吃?一块去吧?”/“行,我请你。你觉得哪儿的最好吃?”娴?也没想到:自己第一回想显豪气,竟然是对妓女!
“最好吃的地方啊?我没去过。XX店,一个菜要十几块钱。”/“那也不算贵,”娴?想:既然‘豁出去’了,所谓‘节俭理财’就不去想了。
“不贵呀?”/“不贵。我们还是去中西快餐店吧。”娴?指窗户外远处。
“那儿很贵的,我从未去过。”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