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知道!当时他嘴巴都打肿了,过半个月才消……”
娴?听了,顿时颜面发烧,摇头暗自叹息:真怂啊!沉默片刻,道:“我今天是特意为莲的事来的。”
“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来气!太不把我家骨肉当人看了。”
娴?以为老人在责备疯人院,接话:“是啊,怎么可以随便放到那里去呢?”
“小莲是她外公出殡前被送进疯人院的。”
“啊?!”娴?这才知道:第一,莲的唯一‘有分量’的保护伞死了;二,‘莲事件’完全是刻意掩人耳目情况下干的。
“毕家根本不把小莲当人看!”
“那是一群没有……”娴?找词代替‘没良心’一词,道,“没有……大方向的人。”
“没原则。”
“对极了!没原则!”一个老太婆能说出这样精炼的话,娴?看到了希望。
“莲事件谈责任,我们都知道,不是没必要,而是我们恐怕都不忍看到结果……”
“责任?我看这事全在你弟弟,天天想生儿子,女儿就不是人啦?”
“这事你还真搞错了。毕家除了两个老的,我们几姐弟都是没心机的!你想想,我弟弟那样的……身为警察还会被人打肿嘴,你说他……好在生孩子这事是两个人才能做成,否则我还真说不清。天天想生儿子这事,还真是你女儿走火入魔,天天嫌弃女儿,天天说要为毕家传宗接代的。还有,据说你女儿过去反抗精神也很强的,经常摔你东西,可是你也没送她去疯人院哪?”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老人拍掌大叹:“哎!真是一次姻缘一重命啊!俗话说:好婚姻享受一生,错婚姻断送人生啊!我女儿太糊涂啊!小时候,白疼她了!作孽啊。”
震撼感慨中,两人缄默。
少顷,老人面有难色道:“以后……是不是,谈得来,你就跟他们走动一下,谈不来就少走动?这事传出去……”
娴?很快就明白了老人的意图:老人在保护她女儿的未来。
“好吧,”娴?答应着,并补充道,“我今天找你的目的,就是说清事由,然后请你出马。你知道,我在毕家是没地位的,莲的事,现在只有你有这个影响力了,尽早接莲出来,否则,没有天理……”
“我会我会,你放心。”
4只手瞬间成了忘年交,默契地紧紧握在一起。这一刻,两人达成协议-心照不宣:因为大家都不能接受正常的法律后果,只能牺牲已经半残的莲了!当然,这一刻对莲有点不公平,但是,也许是最风平浪静的解决办法了。(不久后,老人果然把莲接在身边;而毕家,一年后与新生的孙子其乐融融。两方各行其道,相安无事。此乃后话。)
【按:自相残杀的人们啊,请记住:人在做,天在看!自作孽,不可活啊!】
远离莲外婆家,思绪纷繁的娴?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岗上。
她电话胜:“胜,我知道你本性是善良的,莲事件论起来,不是一般的责任……”
“她是打开眼睛作癫!故意的!”他气愤不已。
“天啦,没名堂……”她摇头。
“她完全就是故意的!无论在外面怎么闹,一押到精神病院前,她就好了,”胜仍然没心没肺地、顾自气呼呼地嚷嚷,他已被愚昧的愤怒蒙瞎了眼。【按:原话。】
“你废了,天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这话潜台词是什么吗?!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你也知道:她是打开眼睛作癫啊?!你们明知道她是‘打开眼睛’的!她根本没有疯!你们完全没理由……”
“她跟她妈妈水火不容。不是我要这样做的……”胜一震,知道说漏嘴了,心虚起来。
“莲出去后,不要为难她。善待她。人在做,天在看!否则……”
“我懂……”
“那我就放心了……”娴?忧心忡忡,在一块乱石上坐下来。
举目远望,但见远处河堤上,一群养生‘老小孩’正在放风筝。长长线头上,灰蒙蒙的风筝无声地挣扎着,它们有的越飞越高、有的越飞越低、有的摇摇晃晃、有的缠进树梢,有的一头栽进乱草荆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仰望苍天,那黑魆魆的风筝剪影,无不形成凝重的定格:哦,神明啊,每个人的人生,可不就是一只只放出去的风筝么?而童年,正是贯彻你始终的那根线!一根根质地各异的牵引线!
噢,人生啊,有的人是金线风筝,有的人是银线风筝,而有的人……哎,天生不幸,它就只能是烂线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