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已被老师打过一次),他只能抓紧时间干了,否则晚上连觉都睡不了了。抄到第8遍时,泰看着自己硌红的小手,悲痛:可惜左手不能写字呀,这一百遍,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看着看着,突然,小脑袋豁然开朗:对了,为什么不多夹一只笔呢?他立刻运作了一下,还行!于是,就这样干起来。
好不容易写完,再去看妈妈时,她还‘螺丝钉’一个!泰心疼妈妈,便认真提醒道:“妈妈,好玩的地方多得是:网吧、溜冰场、电影院,为什么你不出去玩一下?”
娴?欣慰儿子的善良,可她没有时间可怜自己。改卷过程,说实在的,她现在很想看到大错特错的观点,或三字二语的作业,这样她就可毫不费劲地打个大红叉,对这样的卷面,作业呢,给个60分了事——这是方园传授的标准,表明他做了;试卷呢,就给不及格。她甚至希望看到白卷——那就中彩了!别说,在第一拨试卷中,还真有那么一份,差不多就是白卷。
还有那错别字!独子代错别字的那个多啊,什么****万鸡(日理万机)/裆刮(党国)/一裆毒菜(一党独裁)/墙大(强大)/歪胶布(外交部)羊屎(/央视)/河蟹(和谐)/民煮(民主)/吻腚(稳定)/神马(什么)/撅起(崛起)/鸡的屁(GDP)/风沙(封杀)/鸭梨很大(压力很大)等等,直看得你傻眼。一开始,你甚至怀疑:这是大学生吗?其实,事出有因,除了信息时代-电脑用得多了-手写易错之外,更主要的是:这是个‘网络风沙(封杀)时代’,文字被‘逼良为娼’了!——许多学生是故意错的,为的就是自由言论时,帖子不被删贴员追杀!将错就错久了,习惯便成自然了;人多势众成潮了,俨然就‘文化时髦’了,娴?很快悟出这个道理,可该怎么打分呢?是个问题。
改卷过程中,真正让娴?头疼的是:有一个班的卷面令人吃惊地完美!可以说是全班一百分!这是绝不可能的!细细一查,发现竟然是党党女儿姚清所在的班级!她立刻打电话向M述说疑虑:“记得姚清的中学评语里有‘手脚灵活’,会不会是她偷了我卷子?因为……”M竟然不容分说厉声反斥:“你凭什么怀疑人家?她是我带去的,有你这样的女儿吗?!”更有甚,半小时后,她接到姚清气焰嚣张的侮辱信息:“你有证据吗?!说我偷卷子?!你那样的马列,我宁愿得零分!谁愿意学似的。”娴?气得脸色苍白,哑口无言!而这边,她还得心惊肉跳地、几乎是对着逗号、句号区别打分,这是她第一次对着标准答案死改,满心是惴惴不安、羞愧与糟糕!
由于行政人员催得紧(他们只想提前入假休息),娴?不得不快马加鞭,试卷之多,直改得她废寝忘食、天昏地暗、筋骨生锈。如果实在倦了,她就倒床顺其自然睡着;如果实在饿了,一包方便面解决。总而言之,她一心只要看见‘小山’被逐步蚕食、消肿,这样才心里踏实。顺便提一下,改到最后,她竟然顿悟了:为什么劳动人民愿意支起一条腿吃饭?因为积劳成疾的腰和背支不起来了,的确需要借力。
这段时间,儿子当然是被严重地‘虐待’了。一次,饥寒交迫的儿子可怜巴巴地站在母亲面前说:“妈妈,如果我在厨房走了3回,你就要知道,我是饿了。”
“噢,天啦!对不起对不起,为什么不早说?”娴?竟然惊讶。
“我走了3回,你就要知道……”儿子委屈着。
“天啦!对不起对不起。”能够意识到失职的当儿,娴?就紧紧地抱住儿子不停地忏悔。——工作狂起来,她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蚂蚁啃骨头,终于有啃完的那一刻!娴?直累得胸闷气短,面色如土,一照镜,还发现自己有了惊人的‘熊猫眼’!这种眼圈过去只在搞笑节目看过,没曾想,过多用眼竟真的会使自己眼皮淤血,多可怕啊!
浪?回家看见‘熊猫眼’也感慨:“你啊,就像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
“啥意思?”
“希腊故事:一个非常具有智慧的国王西西弗,因触怒神明而下地狱。冥王给他设置了最严厉的惩罚:推巨石上山顶,但巨石永远会滚落下来,于是他的劳动便永远无效!永无止境!”
“乱讲,我可不是无效劳动!”娴?否定。
为了对得起可怜的儿子,娴?需要尽早清理战场。一俟改完,她便马不停蹄去交这一周的心血结晶——考务材料汇总。
“毕老师,忙啊?”犀利哥招呼。
“哎哟,总算完成了,”她疲惫地。
“施老师病了,赖副院长叫我们去看望一下,你去吗?”
“行,”娴?没多想,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她,以为施嫦得的就是个感冒发烧之类小毛病,完全不知道她已触发抑郁症,被掌握的原因在于急火攻心:一,马拉松恋爱的男友刚刚分手;二,考研又败,这回只差一分!三,嫉妒滕转系、婚姻、职称“三喜临门”;四,白白做了赖的“专职枪手”(赖的正副高职称外语、研究生考试都是施代考的,外加论文捉笔代刀),末了,一毛钱好处没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