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3无’？”老孔雀。/“无文化、无业、泼辣无德，”枯叶。
老孔雀怒：“无文化=无德吗？泼辣=能干！谁象你们？就你们文化人，死没用还酸溜溜的！”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顿悟：冒犯‘3无模范’了。
“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哪个意思?!好笑啦！”
一番妥协后，又在谈什么“丑女”、“恋爱”。老孔雀举止尤其粗糙不拘，衣着随便不整，活像一块‘老抹布’。且声音越聊越响，不好奇都不行。
娴?退至后门外（犀利哥在那抽烟），低声问：“她（指‘老孔雀’）会是老师？”也难怪，忙狠了，一学期下来，竟忘了系里有个一面之交的老孔雀了，也属正常。
“她就是‘老孔雀’呀？现在是班主任，是李主任之前的退休主任老婆，由破产的国营书店调入。据说书店就是她与几个搞垮的。彻底的文盲，背地里有人玩笑她‘垫困的’，哈”
“垫困的？”
“你别看她现在年老色衰、一团抹布样的，年轻时候还是蛮漂亮的。据说，老主任曾抱怨老孔雀：哎，漂亮女人咋都这样？没脑子。我多想好好爱她一回，但是，她的所作所为就是叫你无法……哎！垫困的！——哈哈，空洞艳俗的女人，是男人脚上的一双名牌小鞋，个中滋味呀……虽然傻坏美的女人，可反衬虚荣男人的聪明，但是，年久日深，‘白菜枕头风’吹吹刮刮，要不了多久，再聪明的男人，也就离昏愦不远了！”
“哈，‘白菜枕头风’？不愧是犀利哥！她……不是上课的老师，却可当班主任？”
“班主任不够用嘛。你是很好的班主任料子啊，你去当吧，每月有不少补贴呢。”
“我呀，曾经想，现在不敢了。”
“你看她都行。”
“这年头，杂乱无章。大学班主任，这么庄严的责任……人活着真靠运气啊，”娴?叹。
那边老孔雀又道：“我做班主任，我还不知道……”
“那不一定，”犀利哥迎上去，参合道。
“别以为你天天读易经就什么都懂。你懂什么鬼？”老孔雀。
“你说说看。”
“瞧瞧，那么丑，还谈什么恋爱?!”老孔雀故意放声，她的目的就是要让全部人听到！“有一次我偷偷跟……撞见亲嘴呢！”说着，竟然打着廉耻的旗号、伸出不知廉耻的手，直接朝娴?监理的考场探身就是一指，“喏，就那个女生，穿银丝暗花的那个。”
娴?不由自主顺指一望：老天，那会是“丑女”？活脱脱一朵20岁的青春花朵，与80%的学生别无二致，无任何外貌缺陷，只是不属于突出美女。
考场清静之地，这样的浅薄俗聊！哎，你不得不感叹：这世界的某个角落，还真有些人，个也的自信是一辈子的，而另一些人，个也的自卑也是一辈子的。人说‘18无丑女’！一个棺材边的年纪，凭什么就有种毒舌自傲呢？腐世，文化流氓在有条不紊地害人；而文盲恶俗却在无知无畏地坑人。瞧老孔雀无遮无拦、无所顾忌的样儿！娴?很为单纯的学生们痛心疾首！显然，老孔雀的毒舌，全场都听见了！老孔雀的心灵伤害已严重造成！如此侮辱性的语言，它与班主任的身份、素质，是多么地不相宜啊！
考场中，那女生羞辱得抬不起头来，旁边的同桌却刻意挺直腰板并尽可能地保持距离，以示贵贱之别。娴?内心很痛！本能地为这位“丑女”翻江倒海地鸣不平，但又完全发作不得，因为学校明文规定：学生禁止谈恋爱！而老孔雀……嘴也太尖了，娴?着实担心迎头痛击吃不了便宜。
所以，娴?只好曲线行动。
一边心里想着：扶起那个破碎的灵魂，安抚她，这是必需的，否则误人一生……如有可能，我应尽量去当班主任；一边满怀同情与关爱，走到“丑女”面前。
“抬起头来，否则近视眼。题目难吗？会做吗？”娴?语调刻意轻柔。这些话就是为了让“丑女”与同桌听见。果然，“丑女”抬头了，同桌松弛了戒备的腰板。
想了一想，娴?又，“别紧张，有什么问题，举手发问。老师与老师是有差别的，不必在意。”这话显然是面向全班的。如果可能她愿意说一车温言暖语，然而这是考场，只能言简意赅，点到为止了。她很欣然地看见，全场象春风坲过的禾苗一样，平和松弛下来。
做够了必要的安抚，娴?回到前门外，现在她认为自己有必要加入这种令人不齿而又浅薄的瞎聊了，而且，有的还不妨让学生也听见。
……
“其实恋爱也不是犯罪，”娴?公布这句话。
老孔雀：“哎，你可不要没原则。几年前还有一对学生，因为老师不让他们谈恋爱，要炸死老师呢；还有为恋爱自杀的，多影响学习呀！”
犀利哥：“被饭呛过，就因噎废食吗？……呃，你中学有读吗？”
“我15岁就结婚了。”/“看，你未成年就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