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记了什么?”语气是商量的,目光却是命令的。
想记录是一回事,给当事人看却是另一回事。然而!还能怎样?她只能递上。
司马看了一会,又随意地往后翻,一种情愫激得他很不自在,他把本子弄得哗哗响:“这叫什么记录?……我又没做什么成就?!……”——难为情啊!娴?双手捂脸,想遁地而逃。的确难为情:那本本上当真就只有院长一个人的话!够幼稚的。
“好吧,我一定不辜负你……大家的期望,”仿佛顿悟了什么,司马院长生猛地突然一下从摇椅中弹起,活动了一下胳膊腿,然后爽朗道:
“喝茶吗?”
娴?贯性地摇了摇头,立刻反悔,接着,她犹豫不决地点了点头。
年青的院长把热乎的水“哗哗”就倒进‘一次杯’,又撮了一撮茶叶进去。看娴?太紧张,有意化解,故饶有兴致地开着玩笑:“院长我亲自为你倒茶哦!”
娴?不知如何答应,想自己倒,杯子已满;想道谢,可气氛显然不必要那么呆板,恭敬不如从命。她想端来喝,可双手不知为何僵硬而乏力,端起的杯子怎么也送不到嘴边,干脆放下,可声音又起:
“怎么能一口都不喝呢?”(——‘不给面子吗?’的语气。)
她好不容易喝了一口,却烫得不敢吱声,尴尬得起身要逃走。
“那我走了……谢谢……水……”词不达意地,她端着杯子就往外走。
司马笑笑:“杯子也要带走吗?”
哦?带杯子……好像没道理。智商为0,她端着杯子呆住了,脚不知该前进还是后退。
“拿去吧,”司马院长放弃了幽默。
娴?正要离开,院长突然道:“听说你口才不错,学生竟有夸你可以当演说家的。你都讲些什么?”
“真的?!”娴?高兴得两眼放光,这是一个老师一生中最想听到的。这种当面夸奖同行水准的事,一般同行也难以做到,更何况时下中国领导,一般他们只接受赞美,所以,她很感念新院长超人的胸怀。
“我去听听你的课,怎样?”
“别!”她本能地抗拒。仿佛院长立刻就要跨进课堂似的。无法想象此时娴?的心情。她在想:自己崇拜的……若硬要坐在教室里,用他的目光审视自己一个小时,那是什么滋味?
歪着头,院长问号了半天。
“千万!别——”娴?的重申,一下子就抖漏了自己的私心:谁知新院长是否喜欢自己的风格呢?毕竟……自己的课是批判性风格;还有自己挺情绪化的,谁知道他来了自己会不会失控呢?一切都无法预料。
司马院长终于笑了,松了口:“好吧,我不会主动去,但若被学校安排了,那——就别怪我了。”
“我不是排斥领导听课……我是……紧张,那样就讲不好课了……”她徒劳地辩解。
“那是学生作业吗?可以看一看?”新院长下达最后一道命令。
娴?忐忑无奈地抽出一沓‘定时炸弹’(上面随处可见‘反动言论’)。
“看来,你是个极负责的老师,学生对你挺信任的……继续努力,好好上,不要让大家失望!也不要让我……失望!大学里,教学就是第一要务,行政就是为教学服务的。我会支持你的。”说话间,司马重新点燃了一根烟饱吸了一口,把烟含口腔,玩味了几秒,然后“呼”地一口吐出,最后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一直到青烟散尽。
‘定海神针’这模样!娴?看得心都醉了。哦,那半眯的眼,里面充满着某种力量的神密?娴?认为,司马院长是所见识的第一个重视教学、重视教师的年青有魄力的领导!与拙劣、平庸的赖完全不同。“行政是为教学服务的”,说得多好啊,无论重复多少遍,都令人心动。千年等一回这样的领导啊。从教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去除“紧箍咒”的心情,幸福感油然而生:看来,终于可以放开了讲课了。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努力,让课堂更加精彩、活跃,要把课堂当战场,而且一定要成为战场的将军,在学生的战场上凯旋而归!强将手下不孬种!
思索着,嘴边突然自行跑出一句:“……你是我的意义!”而且伴随着:目光灼热。
——呵,在一个残破、严重缺乏爱心的腐世,你是那么的容易惊惧、脆弱,你是那么地容易把一个巧合当做救命稻草,看来,宗教有其存在的必然啊,因为,满世界是等待拯救的破碎的心。
热说冷不识啊。娴?说完自己都感到特感突兀,什么意思?……这是当面求爱吗?不然是什么?懵!其实,只要静下来,很容易分析来不及挖掘的潜意识,它是:有了好领导-工作没那么多麻烦了--会得到有力支持--教学将顺利--学生更满意--我会非常快乐--人生将变得幸福有意义。是瞬间感觉事业从此有了支撑而欢欣鼓舞。然而,课堂牵引了她几乎全部的精力,加上家庭事务的焦头烂额,没留一个细胞给她咀嚼教学之外的玩意儿。
——呵,资本经济社会是个‘短平快’的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