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意义’！饭都不会吃？
娴?第一次泛起了去办公室探望领导的心。
近来，由于被赖叮+被学生告+被老公唬，潜意识里寻求政治庇护的**特别强烈。按常理，政治庇护是知名人士的事情，娴?无法把这种事情与自卑无奇的自己联系起来。所以，在亲眼见识了新院长的风采后，油然而生的崇拜是越来越强烈了。既然‘崇拜’了，行为不免要变异。
不过，由于不能自解接近领导的光明正大性，接近大楼时，手拿教学材料的娴?，心跳得几近窒息，腿都迈不开了，她自问：这是‘巴结领导’吗？那……是可耻的。她四下张望，小心上楼，一层、二层、三层……还好，走廊没人，好不容易到达顶层，娴?鬼鬼崇崇地朝院长办公室闪了一眼：哦，定海神针在！放心了，可以回家了。
“谁？进来吧。”
娴?只管鬼鬼祟祟，却没想被瞥见了。院长语气平静，却饱含意志。她只好进去。手足无措，不坐哪儿好。椅有二排，一排离院长远，一排院长近，还有一只在院长正对面。如果坐，其实，她特想坐离院长最近的那把。
“随便坐，别拘束。”
娴?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精神着实紧张起来。
“哪个系的？”院长左手扶着椅柄，右手拿烟，娴?注意到他拿烟的方式特别优雅：大拇指与食指尖圈成一个精致的O，其余指象鸟翅一样舒展开来，又间或若有所思地磕磕桌面。
“马列的。我叫毕可娴。”
“有事吗？”
“……‘行政是为教学服务的’，”娴?笨拙地开门见山，“你说得太好了，别人从来没说过……”
“哦？你有什么困难吗？说来听听。我能帮你吗？”
娴?感觉领导理解错了，词不达意地否定：“不是教学困难。”
“不是教学困难？”
“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表**的‘反革命’一词给自己造成的心理阴影，她向窗外望了望，操场上有一群人（母鸡带小鸡似的——那独具向心力的“母鸡”，正是办公室新贵‘小孔雀’）。内心感叹着：外来和尚好念经哪……这就叫‘百毒不侵’。于是道：
“我老得罪人……我不想得罪人……但是，拐弯的话我听不懂……”（其实，‘拐弯的话’先是学生听不懂，娴?便养成直接的习惯，之后便是‘职业性格’：直来直去！）
“没关系。听过故事没？：去过庙的人都知道，一进庙门，首先是弥陀佛，笑脸迎客，然后才是黑脸韦陀。相传很久以前，他们并不同庙。弥乐佛热情快乐，所以香客多，但他丢三拉四，管不好账；而韦陀管账是把好手，但成天阴着个脸，所以香火寥寥。佛祖发现问题，就将他们俩放在一起，一个公关，一个理财，寺庙因此繁荣。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只有无效的管理，没有无用的人才。关键在于：领导怎么用。罪不在你，对吧？”
“对呀！”娴?脱口而出，旋即觉得不妥，又隐忍道，“我是……”
“呵呵，应该还是教学问题。”
“不，课堂教学我完全有能力拿下……我课堂气氛很好的……”
“教学没问题，那……”司马院长一副‘那找我干嘛’的神气。
“……我是……”眼下，司马院长是娴?潜意识里的‘定海神针’，她总不能说‘我是想看看你在不在’吧，急中生智，她道，“要《听课表》！”
“为什么不找肖主任？可以多多找他，没有关系，干部就是为大家服务的，是不是？”
“好像不在……”娴?边搪塞边心下感慨：‘干部就是为大家服务的’，说的多好啊。
“这样啊，”院长随即接下一电话钮，“肖吗？送张听课表过来。”
“哦，好的好的。”虔诚的话音从电话里传来。
院长关闭按钮，身子往椅背一靠，十指交叉，放在小腹，“解决了，还有什么事吗？”
雷厉风行！——娴?又得出一个好印象。
“还有吗？”
“没有，”娴?惯性地回答。但立刻后悔：本来是不想坐（不敢），既然好不容易坐下了，自然也就舍不得轻易走了……而这回答，等于把滞留愿望给掐死了。哎，怎这么笨嘴拙舌呢？
仿佛洞察心扉，司马缓缓地回旋：“你还是不错的，教学主动认真……”
娴?脸红了一会儿，她想到了自己刚进校时，打死不教书的架式。
“是啊，教好一个书也是不易的，它需要一个人的责任心和奉献精神。教学……应该全面看问题，正面引导，责任重大……”
巧了！娴?心中正是这话：人生要做好一件事是不容易的。面对撞击灵魂的声音，此刻她竟至产生了一种**，希望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一直不断地延续下去……同时，还有一股冲动：想记录！——双手下意识地伸进讲课夹（半透明的塑料讲义夹，放在膝盖上）里，拔弄了一下记录本。
“把那小本本拿来看一下吧？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