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关照你吧?”
“嗯,是啊,”娴?一时智商为0,机械作答。回回神,道:“可这是学生本份啊?……不要说音乐我就完全不懂。音乐系学生也要有内涵。象你刚哼的歌,不了解蒙古历史文化,你能唱出它由盛转衰的苍凉神韵吗?”
“我愿把它唱得轻飘飘的。”没等娴?说完,一扭屁股,她挺着腰杆出了门。
“艺术系……”娴?痛着心。
几个同情娴?的学生,上来与老师聊:“老师,这个国家太不民主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钓鱼岛真的快要失去了吗?政府还不敢动?只靠台湾势单力薄?”
“你们就不看新闻吗?中央四台、深圳卫视等,还是可以的,”见学生勤学好问,娴?很快就古道热肠起来,她推荐道,“还有凤凰卫视、中央9台10台等,都是不错的。”
“我们学生楼根本没有。”、“我们倒是有一台,可就是个摆设,只能看看学校领导作作报告。”
娴?:“是啊,现如今,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连中央下文为农民减负,许多地方政府都关闭频道,还让城管查抄电视天线呢。”
“太可恶了!”、另一生:“可是他们是执法单位呀!”
娴?:“是啊,这值得思考。法律=真理?美国N州,堕胎=非法;中国,计划生育,不堕胎=非法。美国,拥有枪支=民权;中国,涉枪=罪加一等。”
“哦——!”生仿佛茅塞顿开,“我知道了,法律效力,关键在于人民认可!你象最近,为了迎接国庆,竟然禁止商店在10月卖刀具。我看这种法规就值得商榷。”
“可惜我们没法看到真实报导。老师,我们怎样才能看到事情真象呢?我们怎样才能买到该看的书呢?怎样识别呢?”
看着眼前几个一脸认真的学生,娴?的心渐渐暖了过来。为了满足学生,她警惕地东张西望了一下,然后坦诚地和盘托出:
“这——确实不容易……买书呢?确实需要经验,应买厚一些的专著,西方名人传记不防多看。《参考消息》很值得看,不过头版头条都是自吹自擂的,如:《西式民主在全球衰落》《中国给美国上经济课》等等,真正的消息都是在那些最不起眼的报纸角落!那里最重要!最敏感!往往掩藏着惊天动地的事……”
学生如聆真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有专注的眼神、渴望的眼神,有热血沸腾的握拳,有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那是激动的伊斯兰学生的。气氛便加了几分诡秘),当然,其中也有内心惊悸、吓破胆的。空前真诚的气场,把娴?激得浑身起鸡皮圪塔。
一生又忧心忡忡地问:“老师,我要不要考研?要不要入党?”
“考研?知识总归对社会是公益,但这个社会不尊重文化人,现实明摆着:知识越多,活得越惨。入党?这种年代……你还真得好好考虑一下。”娴?一颗心只在学生,面对纯洁的心灵,她就不能不把自己的真诚和盘托出。
“老师,说实话,你一生爱过几个?”/“还能几个?”娴?小小吃惊,她防御着、镇定着。/“别蒙我,专家说的:人生不可能只爱一个!这年头,一生一个,除非脑子真傻了。怎样?”/娴?只好卸下伪装,噗嗤一乐,低了低头算是默认。
正谈着,痛感于老师的真诚,突然,一位学生满脸愧疚道:“……对不起,我们告了您。”
“啊?”娴?嘴张老大,掩饰不住的失落与惊讶。如果说“上纲上线”只是领导抽风,自己倒还可以挺,但是,难道真的……自己最热爱的学生?这让娴?精神倍受打击!
“你们告了我?”看着眼前虚心求教的学生——怎么会是‘告密者’?她痛苦地大摇其头,“我说了有任何问题课堂上讨论,不要当作政治问题上纲上线。”
她不能接受,很受伤。她感到有话要说。强忍着痛楚,回到讲台上,道:“各位同学,你们是很坦率的,对问题各抒己见,这是我鼓励也是我倡导的。但我说过:由于中国的环境……对老师的政治观点产生疑问时,希望你们不要轻易汇报领导。你们有人不同意我观点,这本来很正常,可一旦汇报,我成了什么?你们毕业可走人,可我——却有可能永远成为这种制度的牺牲品……这年头,有一点良知,你在任何行业都做不下去了。已经有领导批评我‘反——革命’了……”说至此?她哽噎了,低头冷静了许久,又“如果象我这样的人也够格当反革命的话,中国恐怕没有人才了!……”
“(反革命=)人才?”众虽同情,但还是对这一用辞表示了质疑。
“是的,就是‘人才’。所以,千万不要把我架到那个高度,那是什么人,才配拥有的称号啊。我坦白说,我现在还没那个才华。”
众生:“(反动=)才华?”
“对就是‘才华’。能够撼动一个党派的江山,那是什么人物?我反复说大学是学术殿堂,要允许言论自由,且,你们有知情权,我也有告知的义务,可是……我才不要坐牢呢……”,想起监狱——这个‘乱世中,与良知为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