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孤独。”娴?不甘心地换种说词,掩示失落。
“叮叮叮——”第一节下课铃。
第二节课。
不满意无人出头的状况,娴?打起精神道:“都说美国是英雄主义的国度,看看他们国家的总统、领袖,舍我其谁的架式。他们总是很乐于说:‘我们伟大的祖国,我们的责任,我们是世界的先锋。’他们很乐于出头。可我们中国呢?忍耐,沉默!长久的中庸之气,历史怎么会前进呢?都说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邓小平的‘不要强出头’我是反对的,长此从往,则人皆无责任感,遍地是庸人!”娴?说得都有点悲愤起来,让人生怜。
“学习委员,你来回答,”娴?想起来,继续向一班学习委员求助。走向后排。
“老师,他在前面,”1号闷闷地说。学生们哈哈。原来“双胞胎”下课后经不起同学的怂恿,故意开玩笑,换了一样的西装,又故意对调了座位,且等结果。娴?果然上当了。
“是你吗?不是你吗?怎么换位了?”娴?有些傻眼。
“方便你提问呀,”1号不无醋意。
娴?:“哦,对不起,那,1号你来回答吧。不过,以后你们别再对调,我实在分不出来。”
哈哈哈。
娴?解释:“是这样,你们学生太多,你们要记我容易,我记你们可难了,请谅解。其实我们老师多想与你们学生建立感情啊,这一点,我好羡慕你们的中学老师。怎奈马列讲课象青蜒点水,点多面广,面孔记忆难以持久。”
作为教师,娴?有几个“顽疾”,一年半载难以克服:1、给各班开课前,紧张得肚子痛。2、字丑,不敢板书。3、不敢带开水,没资历摆谱。咽喉病灶渐起。4、面孔分辨率极差。由于每个学期过几百人名单,名字意义在娴?眼里,其意义高度淡化了,在她脑中简化为一连串的阿拉伯数字,没有任何意义。有西方人曾经抱怨“该死的中国人,都一个面孔”,娴?认为太正确了。中国人一样的黄肤,一样的黑眼睛,学生年龄年年一样,连衣服有时都会一样,再说繁重的功课已耗去她所有的精力。
1号:“我还是要吃中国饭,反对西化。其他,没什么可说的。”
见老师境地尴尬,“看破红尘”终于挺身而出,庸懒地“啧”了一下,然后象得道高人似地说:“老师当然不是讲吃饭要西化,而是讲宏观方面的政治制度的西化问题。”
娴?猛击额头一掌:“对啦!我们今天要谈的就是这问题!你继续。”
“看破红尘”懒懒地:“就制度而言,当然是西方的民主、自由更先进了,这都是不用谈的问题,我不想多说什么。”说罢就要落坐,但见老师急切切的、几乎是请求的目光,于是发了善心,改变主意,“政治方面,西方官员往往先商而后从政,所以他们为荣誉而战,而中国穷官僚,人们都笑话他们是‘加拿大——大家拿(谐音‘大加拿’)。看新闻,台湾政府也要自估实力而进退,而我们的官员有谁会面临晋级而推辞的?这就是制度的不同!台湾总统说得好‘台湾实施民主的经验,证明中华民族的土壤,毫不排斥外来的民主制度。台湾衷心期盼中国大陆政治开放,以利缩短两岸人民的心理距离’。再说刚才,什么麦当劳,啃德鸡,那是饮食文化一个小问题,而饮食文化又仅是文化的一个小枝桠而已。那么请问,就宏观文化而言,中国是美国的对手吗?谁才是世界文化的旗手?!”
娴?不由自主地带头鼓掌,耳旁仿佛听到出征的战鼓在擂响。许多认同的掌声,包括党员们的。
又一党员,突得灵感似的站起来,驳:“中国文化世界公认:博大精深!而中国文化的国粹难道不是京剧吗?京剧谁最强?谁能学得了,谁又是这方面旗手?”
“看破红尘”仍懒洋洋地:“好笑,那是跟猪、狗比叫声大的闹剧,外国人看都不要看。吵死啦!”(注:“看破红尘”所有的发言都是南方口音,通通省略翘舌音。)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全班哗然!北方同学闻言怒不可遏,南方同学欲乐且掩。娴?正待化解,怎料一衣着齐整的魁武男生“腾”地一下就站起,带着北方人的傲气、硬气,抬着下巴,几乎吼着说:“连普通话(儿)都说不准(儿),还在这儿说(儿)什么说(儿)!不爱国粹就是不爱国!不配开口!”声若洪钟、居高临下,蔑视的目光从挺直的鼻梁滑下,有型的头发也象根根短矛,气势如宏地刺向“看破红尘”。带着他逼人的气势,所有北方人都向同一个方向耸起了肩膀。高傲的头颅、强硬的脖颈,形成一种标志。相形之下,南方阵营显得象秋后的蚂蚱,低眉、温和,还假装无所谓;更令娴?灰心的是南方“一盘散沙”的气场。娴?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对于语言,娴?有着切身体会。想当年,十多年的寒窗,她和普通大学生一样,认为:普通话就是一种身份,一种地位,一种标志,甚至它就是法律!她不能容忍自己读错一个字。毕业后多年也从不肯说一句家乡话,她认为家乡话就是土、土掉渣!那时,她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