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没事了,没想到几天后,又接到电话,这回是组织部重点问话。她有点烦了。
当她匆匆赶往学校时,在大楼口首先碰到了白板。他一反往日的嘻哈风,一脸阴沉,但娴?不为所动,心想:你是怎么对待学生的?你作为一个老师,你在个人有限的天地里坏,我也无可奈何了,但是,今天是提拔一个系的头,怎么能够由着你“驴打滚”呢?那是要祸害一大片的呀!我决不会为了这样一个你,而丧失做人的原则。
于是只淡淡打了个招呼“你好”,就要走人。而白板似乎有备而来,驻步,目光直指,道:“我好不好!就要看你怎么说啦——。”他身体伏在楼梯扶手上,肢体语言由威胁转而变为:求求你,说说好话。
娴?大惊,这投票不是匿名的吗?这咨询不是组织部为了学校发展而提拔干实事的人才吗?组织部不可能这么没原则吧?
白板继续:“娴?,你是不太来办公室,老一个人窝着,不太了解我这个人,我其实蛮直率的,是直肠子的人,特别没心眼,所以也就会得罪人,比如说得罪你。”
“没有没有,哪里的话。”娴?有点慌。事实上,对个人而言,白板不仅没有得罪自己,反而要比其他人对自己随意些。
“我这个人其实和你一样,特别没城府,不懂得掩饰。以后你会知道我的。我也决不会打击报复人,这一点你以后一定会看到,不管我能不能提升。”白板一脸沮丧,比死了爹还委屈。白板最后又无比痛苦地重复了句:“我好不好,就全看你怎么说了。”
白板的感情攻势把娴?的心智打乱了好几秒。她甚至刹那间感受到了白板的真诚和学校的可恶:你学校选拔合格干部,不能让我私人承受“枪毙缺陷人”的压力吧。
她失魂落魄地转到顶楼,发现走过了,又倒回楼下组织部,脑中一直盘算着一个问题:是谁在出卖我对学校、对学生的真诚?
进入询问室,仍然是那三人,娴?再没有兴致欣赏他们,愤懑着:我直言不讳为了什么?就个人而言,我与白板毫无过节,凭什么把我推到“独行侠”的位置?
部长问:“陶老师这人如何?”
“你们想提拔就提拔好了,不要来问我,我又不是大人物,我的话算什么?”
“我们也要为学校负责呀?要尽量选拔好的干部为学校服务啊!”部长似乎很耐心。
“那投票不是已有结果吗?”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那学校一定要提他,提就是,不关我的事。”
“我们真的需要你的意见,学校尊重每一个老师的意见。”
“真的吗,那好吧——”娴?的‘责任感’燃点很低,一点就着,然而看见秘书又在飞笔,着急起来,道:“别记别记,我要求别记,否则我不说了。”
“好吧?”部长示意秘书停笔。
“我相信你们是有原则的人,可是为什么……”娴?终于明白些什么了,泄气道,“算了,就他吧,反正他也还好……”
“怎么好呢?”
由于实在不知道白板有什么优点,又必须说的架势,所以,她就着刚才白板的那番自我表白,敷衍了二句,“他也不会打击报复我,他可能是没城府吧,人很……坦率吧……嗯,我不知道,差不多就这样吧。”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可是,组织部却似乎完成了使命,他们见好就收兵了,之后,再也没有来烦她。
最后,组织部公布各系被提拔者名单,公示三天,注明:如有异议,欢迎反馈。娴?再也不想理这茬了,因为她很失望。然而,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被赖鼎力相助的白板,竟然榜上无名!而且,院长(=升级后的校长)还当着大家面,对白板说:“你就专心教育吧。”
白板,一夜间,白了许多发。
眼见着白板精神头眨眼睛判若两人,娴?‘东郭先生’的毛病犯了,她于心不忍。在家饭桌上,她问浪?:“是不是白板也不那么恶毒,他惩罚学生是不是学生有过?比如,就听说有用炸药包威胁老师的学生。”
“哦,他呀,不冤!他若能当院长,我就能当省长了。他这种人上位,天下大乱,整个学校就要遭殃了!你不知道,他过去常常吹牛:赌博不缺钱,‘太阳系’有的是钱。”
“什么‘太阳系’?”
“他心眼活着呢!好几年前,在中学教书,由于爱赌博,钱就成问题。靠山吃山,他充分发挥老师优势,挖掘学生座位资源。利用学生父母对独生子女的揪心,竟贼头鬼脑地搞了个‘太阳系’座位网:‘太阳区’(教室正中心):有钱有势、父母知趣、享受泄题的孩子(白板鄙之为寄生虫圈。神明知道,学院组织部长的女儿就曾在‘太阳区’);‘水星圈’:成绩好、听招呼的孩子;‘金星圈’:成绩不好、听招呼的孩子;‘地球圈’:挑不出错、无眼缘的孩子;‘彗星区’(前专座):无钱无势、父母不知趣、吃粉笔灰的孩子(无一例外,全被整成了鼻窦炎!可怜的孩子!);‘冥王星区’(后专座):万般讨厌又搞不定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