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
娴?最后一次耐着性子道:“门外分明在复印!任凭你说没有就没有?!”
期刊室躁动起来,有人离开了自己的坐位。娴?再次听到了穆老师发出跟施老师一样的感叹:“不象我们的人。”意思:没有绵羊式的谦逊、隐忍,没有“绝不吵架”的君子理念。吵架在99%的大学老师眼里=失风度。而娴?确实还没有把自己套入“专职老师”这个“谦谦”皮囊。
一派惊弓之鸟的表情,让娴?立刻明白:与管理员争辩,一定是这所学校前所未有的事。形势很挫娴?的锐气。
“蜗牛”管理员鼓起文盲、衰老、但令人生寒的眼球,铿铮道:“凭什么就要给你下夹子?!你以为我们就是为你们服务的?!你老师神气什么?!”
注意,尤其“你老师神气什么?!”语气之居高临下!与狱卒喝新来罪犯之“你什么东西?!来我地盘干什么?!”全无两样。——敢问乱世中国:文化几分钱一斤哪?!江河日下,斯文扫地了!
管理员眼里杀出的锈铁长予直杵得娴?心窝子淌血。众人继续旁观,竟没有半语出声。阅览室60%是老师,40%是学生。原来这个学校老师直接等于书呆子(!)、臭****(!)呀!想想自己之前也是活蹦烂跳的人(儿子上幼儿园后,娴?就慢慢解放了),今儿被逼上梁山啃马列,累得臭死还不受人尊重,送到这里来受“半载黄土”的气……娴?看看周围胆小怕事的师生们,她怆然而悲伤。
管理员中气太足、气场太强,自己又无援手,娴?不免一时被震慑,只是出于自卫她才负隅顽抗地回嘴:“打开夹子而已……太不称职了。我们老师神气什么?我们象牛一样辛苦,我们获得了什么?我们神气什么?”
“哦,你说我不称职我就不称职?对不起——,恐怕你没那个资格!”
缓冲过几秒后,神智、信心苏醒过来。想到自己是个教政治的文科老师,就有责任为文科老师捍卫尊严!绝不能败阵!神明啊,好在当下她心里清清楚楚闪过一个念头:既然我要去教文科,一个文科老师就不能败阵!一个文科老师,口才若不能击败一个无礼文盲,还配当老师吗?!不配!尤其不能在这帮……说不定几天后就是自己学生的观众面前!
战斗!娴?在心里为自己吹起了冲锋号!于是,鼓足勇气,孤军奋战!语气由大义凛然而为铿锵!:“凭什么下夹子?你可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别侮辱人!”
“服务老师,侮辱你了吗?”
老师们交头接耳:“你知她什么来头吗?”/“谁知道,也许……?”/“管它什么来头。”唧唧。
“刚才你质疑‘为我们服务’?难道不应该吗?!我们又为谁服务?我们为那么多学生服务,你们难道就不该为我们教师服务吗?!你的工作不是为我们服务吗?那你在这里干什么?!不愿干,可以回家啊?在这里,你就该竖立为教师服务的思想!这难道不是职业道德的基本要求吗?!在你这样的人眼里,我们老师是什么?我们不该受到尊重吗?在以老师为生产力的大学里,我们不该受到尊重吗?!”还得说学过哲学,逻辑紧扣,且没忘记用最后一句话煽情。
显然起效,此话一出,娴?很明白,她百分之百地战胜了有史以来就狐假虎威的管理员——看她目瞪口呆的模样!蝙蝠一样的教师们终于向得胜者靠拢,但他们仍然不敢直言。看来,这无声的围观,对脆弱的老师而言,已经是绝无仅有的了!
不管怎样,娴?取得了绝无仅有的胜利:馆长亲自出面,让复印。
娴?并没有得胜的感觉,更强烈的是:这年头,大学教师,******,就不是人干的!同时纳闷,为什么自己才来不久,就好象打了几场战役一样?为什么别的老师却象宗教信徒一样心平气和?为什么?
呵,要知道,一般而言,大学里普通行政岗位,图书馆、后勤部(门卫、食堂、车队等)是普通老师家属钻营后占的茅坑;各个院系办公室是学校中层干部家属钻营后占的茅坑;学生处、教务处、科研处等有名有利的部门是**、家属交易后占的茅坑,所以,今天娴?是在图书馆造次,闹了个“小地震”,若换个“高级茅坑”试试?那,造次的后果,就叫你个手无寸权的书呆子,吃不了兜着走!
首次备课,诸般曲折,然上讲台的这一天,说来就来了。
凌晨,娴?做了个惊心动魄的梦:当着‘毛同学’面讲《******理论》!
梦境:第一次上课,她张地等待着学生的到来。突然,比全班任何人都高大的******同学平静地走进教室……娴?打量了一下全场,得意:哼哼,还好,没有空位!可是,毛同学竟然与前排同学挤座位!这可怎么办?当着毛同学面讲《毛论》?!压力铺天盖地!……诶,还好,快下课了,只剩5分钟。她很自然地采取了拖延战术:直挺挺地站在讲台上沉默着,然后走出教室去咳嗽、用力咳嗽……一回头,完了!找不着回头路!——擅自脱离课堂,这下要受处分了……【按:乃原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