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武:‘牛鬼蛇神’(指校领导和一些有历史问题的教师),红卫兵不但将他们剃了“阴阳头”,还刮去他们的眉毛,命令唱《认罪歌》:我是牛鬼蛇神,我是走资派!我有罪,我有罪。/人民对我专政,我要老老实实。/如果我不老实,就把我砸烂砸碎!/‘牛鬼蛇神’必须大声重复,每唱一句,就用右手握着的短棍敲一下左手上拿着的铁畚箕。一旦发现哪个‘走资派’唱得不够响,女红卫兵们就给他一帚……
一女老师支撑不住,手扶着墙壁。红卫兵命令:“拿把笤帚来,给她扫厕所。”当有人从门背后拿出一把笤帚交给她,她也试图来接,还没来得及接住,手一离开墙壁,就晕倒在地上了。双目紧闭,不住地呻吟。女红卫兵对她大声吼:“你又装死!起来!罚站去!”让脖子上挂了一副铁哑铃……
男红卫兵别出心裁:……1970年冬,搞政治活报剧,让年青美貌、口齿伶俐的女教师门作解说员,8个‘牛鬼蛇神’在批斗台上展出。有的教师穿上长袍马褂,头戴瓜皮小帽,腋下夹着账本,化妆成地主;有的身着旗袍,足蹬高跟皮鞋,涂脂抹粉,化妆成资产阶级太太(即红舞娘,他说,“当时我就以思考教学内容来排遣时间”);有的脖子上挂着串起来的卡片,一手拿剪刀,一手拿胶水,冠之以“剪刀加浆糊的不学无术的反动学术权威”;当时的系主任打着黑伞,象征‘牛鬼蛇神’的保护人,封之以‘活阎王’的绰号。每场展出的时间,以观众多寡而定,从二、三小时到四、五小时。观众可以任意动手、吐唾沫,对每个‘展品’拳打脚踢。我呢,大概扮相很俊,较少挨打。
……
最震惊的事件:是哲学老师刘某的自杀。她头一次听到“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的观点时感到非常震惊,辩论会上,她上台发言批对联,几个女红卫兵冲上来抢走话筒,并朝她脸上吐唾沫,同时一群男红卫兵持铁链、皮带上台。几个同情老师的学生看出杀气,急忙把老师团团围住——他们虽然也斗老师,但并没想要她的命,骂抢话筒的是反动学生。混乱中,铁链、皮带把她打得动弹不得,一个女红卫兵又在她的肚子上蹦来蹦去,她昏死过去。后来,在“清理阶级队伍”运动中,她因受审查而导致儿子从部队转业。那天凌晨五点,在食堂后面的小夹道,她用剪刀割断并揪出自己的喉咙,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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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毛神话:文革时的单位,有人白天不看书,专等夜间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语录,就等着领导表扬。晨操,由队长带头念:“伟大领袖**教导我们…”;三顿饭前还要跳“忠字舞”。每个人手里拿着红宝书(红皮的**语录),在餐厅边唱边跳,哪怕是冬天寒风刺骨,夏季烈日炎炎,都要跳完才能吃饭:“敬爱的**,敬爱的**,你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你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我们有多少热情的歌儿要对您唱,我们有多少知心的话儿要对您讲……”
当时学校的厨师长是个滑稽的大胖子,动作笨拙,又是个瘸腿,跳起来一歪一歪的,十分好笑。但大家都咬紧牙关,不敢笑出声来,否则又是政治问题,上纲上线,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人多时,跳舞场面还是相当热烈、壮观的。
学生厉害呀:公平地说,当年红卫兵在贫苦大众中还是很有威信的,文革武斗,带枪的学生一出,黑社会混混居然也当下收手。当年,群众抓了小偷坏人等,也会送到学校来。学生头头办案也与众不同,既不问姓名年龄,也不审作案经过,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之类开场白也全免了,直接用刑。
有一次,头头问送来的小偷“哪只手摸的”,“右手!”小偷答得干脆。他将右手放在桌上。头头唰一声抽出一把匕首不动声色地戳下去。小偷眼疾手快,本能地缩回。匕首硬生生戳进课桌,震得头头手发麻,当下恼羞成怒,切齿骂出:“****的敢躲!”小偷连连分辩:“不敢躲!不敢躲!”
“那你龟儿子把手缩回去做啥子!唔?”
小偷又把手摆回桌上,紧闭双眼。头头却于中途猛地收刀,又从鼻子中“唔”出一声来。他却冷笑道:“格老子还变得快耶!左手?!”
小偷苦笑。
“啷个说?”
“我是左拐拐,真的,不信你看嘛,抽烟都是用的左手。”大家凑上去一看,果然,左手指焦黄焦黄;而右手,洁白如玉,连指甲都修得整整齐齐。众皆称奇。头头喔一声:“喔,是左拐拐?”小偷应一声:“真的……”话音未落,一声惨叫,头头攻其不备,早已手起刀落,小偷便抱着左手满地打滚,吼得来杀猪一般。头头冷冷道:“吼完没得?吼完没得?吼完了把右手给老子摆上来。”小偷抬起头来,目光有如待屠的牛。前后不过几分钟,小偷到底明白了面前这群学生娃,只几个月的文革战火,就洗礼得‘铁血战士’了。
“好吧,你跟他们跳舞。”头头。
当下五大三粗、五音不全、身带棒伤的黑社会混混们,妹声妹气、扭腰摆臀地唱起来:“车水忙,车水忙,脚踏水车喜洋洋,水过清渠哗啦啦地响……”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