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
由于方不再讲课,学生飞笔唰唰时,就听对面课堂热闹非凡,特别有趣:
“……书呆子有三傻:存钱第一傻;用自己的钱做生意第二傻;借银行的钱赶快还,是第三傻!”/“老师,怎样才最聪明呢?”生。
“借鸡生蛋才最聪明!请问:如果路上有一百元,你捡不捡?”师。/“当然捡!”
“如果我踩一脚弄脏了,你捡不捡?”/“捡——!”
“如果是掉在厕所里呢?你捡不捡?”/“捡——!哈哈哈”
“对了!我们要尊重人民币!这才是时代精神!你们通过我今天的考核了!”/“可马列老师说:资本来到人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流着鲜血和龌龊!还说‘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他们就神经病!君子不是嗟来之食?既然这么讨厌钱,叫他们别领工资啰?”/“哈哈哈,饿死他们!”
显然是经济系老师在讲课。听着这种‘趣味教学’,学生无不带着厌恶对付完马列作业。第二节课时不到一半,班级前赴后继几乎走光,只有1个学生,直到下课铃响,还在与作业本依依不舍。
学生作业时,方拍着二手白灰,吭着严重炎症的鼻腔,迈着沉重的步子下了高出地面一尺的讲台。也难怪,一天挨几‘刀’,简直!
娴?问:“为什么学生说一天见你6小时?”
方:“我今天是上了6小时课,他们还没见过8小时老师呢。”
娴?:“吃得消啊?”
方:“没办法,赚钱呗。”
“这个学生为什么还不走?”
“任何课都分3种学生。马列课总是这样:大部分是不认真的;少部分是认真的;极个别是不分科目都认真对待的。哎,你都偷不得一点懒。”
“哦,”娴?应付着搭腔,心下很鄙视方这种把课当田耕的做法。回想着刚才,她满怀同情道,“那‘超短裙’哪里冒出来的?”
“这些吃得没事干的督导!他就是个异装癖!”/“异装癖?不是女的?!”
“那个‘发誓处男’!”/“发誓处男?”
“他爱上女装后,发誓不再让女人碰,做处男,大家就叫他‘发誓处男’,嘿,成天在三岔口劈叉。”/“啊——?不是吧?就是上回那个红舞娘?”
“肯定是他。”/“哪个系的?不会是……”娴?不敢说完。
“不是我们系的,他是理科的。退休后,学校反聘他当督导,协助教务处工作。督个屁,一个理科老师还对我们指手画脚,娘娘腔!他就没资格来听我的课。也就柿子专挑软蛋捏罢了,遇到不讲理的,都跟他动了拳头。”
“还好还好,不是我们系的。也真是不看场合,”娴?点头,“师颜何在?……诶?神经病怎么可以……”
“他工作时正常,不错乱,只是好女装而已。”/“哦——”
“哎,我是看他年纪大,”方仿佛可怜异装癖一般,“哎,他们拿了酬劳,总得鼓躁些什么。尽管鸡毛蒜皮的事:自行车摆放、防火、卫生、衣着……”
“你的语气,怎么好象同情他一样?”
“他是值得同情。文革被逼穿异装走猫步,穿上瘾了,”方若有所思地回忆着什么。
“哈?有这回事?”娴?乐不可支。
“我曾问过他:文革当老师什么情况?学生怎样?他说‘那时的学生,男女红卫兵比革命,厉害呀,不消说’。后来,就知道了他的身世,还是值得同情的。”
“讲讲,讲讲,反正干等没事。”
“我讲不好的,真的,若感兴趣,你应该直接找他讲,他的故事值得一听。当然他不一定会讲给你听。”
“就是啊,你讲吧,别卖关子了,”娴?强烈要求。此时,最后一个学生交了作业。
方开始回忆。他刚进校时,也是怀了与娴?同样的好奇,去找‘红舞娘’。以下是红舞娘的文革境遇自述:
文革前,毛曾提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口号,进行整风,结果变成“引蛇出洞”,打“(****)右派”,迫使知识分子成了“墙头草”。知识分子不敢对政治直言,那么国家政治必然失智。文革暴发后,‘造反有理’、“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残酷’、‘战士的坟墓比奴隶的天堂更明亮’等等,长期的阶级斗争教育,使得人性早已被戴上了‘资产阶级人性’的帽子而被批臭。从‘土改’时斗地主,到‘三反、五反’时‘打老虎’,还有‘反右’、‘四清’,运动已经把青年人的心搞得痒痒的,恨不得马上找到几个‘阶级敌人’来斗一斗,加上******亲口指示“好人打好人误会,坏人打坏人活该,好人打坏人光荣”,又亲口点评教育界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于是校园武斗之风骤起,且瞬间急风骤雨、雷霆万钧。在“政治是高于一切的”文革时代,绝大部分人形成共识:资本主义=万恶,斗资的残酷性也就可想而知。
当年,女红卫兵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