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随着年龄的延伸,戾气(心灵混浊+无耻感+麻木腐朽)也延伸。想想天然寿命的鸟鸣是多么清脆美好吧。】
娴?也不敢再想什么办公桌的事了,麻烦个鸟!到校园其他地方转转吧。
教学楼一楼阶梯教室,校党委宣传部长正在开讲座:精忠报党。娴?站在教室后门外听,实在听不下去,离开。之后,邮局、食堂、小卖部她一一走过。发现学校小商店较之外面太幸福:校内的商品一律为假冒伪劣,且价格居高。就这等烂货,学生不仅从不挑剔,还千恩万谢,搞得小老板卖东西就象在进行高尚的施舍——呵,概开店的都是教师家属吧,凭空就套取了菜色老师们辛苦打拼出的信誉、荣誉。
娴?还不怕麻烦地瞄了一下校医院。断壁残垣的院子中央,有个风化了的假山,因年深月久无人打理,上面还长出了真实的杂草。在这里,如不细找,就看不见一个守庙的“和尚”。偶有个把学生奔来,你才知道,一个木栅栏破窗户下有只手在朝外递药。病房、床位简陋得象开玩笑,秃扫把、玻璃片、旧挂历被丢弃在破旧沙发周围,半塌的床边集中了丰富的老鼠屎,不小心踩上,干燥的鼠屎便会发出‘沙沙’的碎裂声。注射室门外摆着一个烂桌子,上面放了二大瓶紫药水,白条上写着:自己动手!
太清静了,娴?嘀咕着:其他地方呢?不可能没人。她用心找了一下,发现一撮衰人(谦卑-安静-白发)在同样简陋的院长室报销着药费,墙壁上写着:周一报帐,余不接待。一老妇哀叹:“咳咳——,都说安享晚年,这一身的病怎么可能安享?!咳咳,报完了?咳咳,谢谢谢谢,实在谢谢你。”原来油尽灯枯的专职老师的归宿在这儿呀!怪不得另一部分人在校门口运动,老当益壮、怡享天年。
离开学校时,娴?叹道:“这儿的‘谢谢’真是可以拿斗装啊——!‘谢谢’遍地开花,有要的、没必要的,真累人。”谁是新时代最可爱的人?谁是学生最应该谢的人?谁才有资格领受这份最真诚的谢意?谁值得老师这样点头哈腰地谢?潜意识里冒着这些泡泡,她闷闷不乐地回到家。
晚饭间,娴?激愤地说起学校的见闻:
“资勘院全部商店的货都是假冒伪劣!所有的学生都被骗!太可恶!你不去查吗?”
“人家调你进去,你却去抄人家商店?”浪?。
“我进去跟这些商店小老板有什么关系?”娴?,“商店是学校的?”
“保不齐他们就是谁谁的老公老婆、子女!”
“哦,是这样吗?怪不得肆无忌惮。还有,我跟你说,财务处的人脸色太恶毒!真的,你是没看见,脸上都能挤出癞蛤蟆的毒来!他们把老师的脸面都甩到墙壁上……不,墙角下去了!”
“太夸张吧。我怎么没发现。我有个朋友也在里面,还好啊。不过,财务处,你想啊,学校的经济命脉,不是头头脑脑的亲近、家属、信得过的人,进得去吗?”
“这么说,教书的都是没面子的,不教书的都是有面子的?”娴?总结道。
“话不能这么说,院长、校长不是教书的吗?有没有面子?”
“我不想教书。我还不如去开小花店呢,”娴?结论道。她想想花店都觉得美。
“不行!”浪?气极败坏,“那才叫没面子呢!”
找不到方向的日子,只好倒头便睡,然而,奇怪的是,每每睡到最酣处——那是子夜一点前后!却总被浪?的手机铃声吵醒,娴?偶尔瞥见来电显示是‘1’。
“天啦,谁呀?这么晚……”整天被岗位之事劳神的娴?,困倦得怎么也睁不开眼,根本不知道眼前是几点。
“操!死没用的!郎贵坏了车子在路上,死没用的!操!”彼时的浪?,爬起来,接一通电话后就‘十二味真火’乱窜!那语气,仿佛‘切齿痛恨’!
“怎么回事嘛,老半夜三更的,”她柔声,有意降火。
“他是世上最好的哥哥!小时候,他是我家最勤快的,十几岁就经常卖冰棒补贴家里,还鼓励我考大学,现在他出了事我总该帮他。”‘世上最好的哥哥’几个字在浪?嘴里,每每都情真意切、发自内心,娴?不能不莫名触动。于是:
“好吧,去吧去吧我好困。”若不是浪?没完没了,娴?根本不想醒过来。又随口道,“怎么好像是女人声音?”
“怎么是女人声!”浪?急了,摆出要动粗的架势,鼓起发红的眼珠,娴?却依旧闭着眼“好了好了,我只是听错了,别吵我,快走吧”。浪?立刻道:“快给我钱,我立刻走。真讨厌!这么晚叫我!要修车,拿点钱给我。”
“不给,你自己不有工资吗?”她不能不诧异。
“别忘了,你的工作可是我帮你搞的!我就那么一点点工资!男人哪里哪里也要花钱!早用光了!”
“这么晚不跟你吵。他自己不会处理吗?”她不得不半醒着跟浪?争执了。
“他认识什么人啰!死没用的!他在这市里怎么有我熟?!”
“好,就算你热心帮他,